她没有死,也没有逃脱,而是被谢盈活捉了回去。
萧翎急道:“三哥,你要做什么!”
萧瑜就是在赌,听谢盈所言,他们被困在院中时一直对外做戏,为的就是要他放松警惕,而这戏中一环——这个女人,萧翎对她的薄情,又如何不能是演的!
他这个九弟性情实在难测,但任他再是诡计多端,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难道就没有软肋?
他望着萧翎的神情,知道自己赌对了,这个女人,就是他的软肋。
萧瑜的唇角渐渐张狂地咧笑起来,阴恻的语声道:“九弟,若你肯现在退兵,且回京之后闭口不谈,为兄定会将这女人奉还给你,可你若还是一意孤行——”
他夺过身边兵士佩刀,一刀划在那不堪一击的长绳上:“她就是死路一条!”
萧翎几乎要向前冲出几步。
一旁贺子熙侧首看向他。
他不认识这个女人,在他看来,这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,眼下已是箭在弦上,若不一举剿灭私兵,反而偃旗息鼓,任由显王将私兵转移安置,那对大梁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。
若他日显王当真举兵谋反,遭殃的可不只大梁皇室,还有多少无辜受难的将士和百姓。
无论上面吊着的是谁,都不该犹豫。
萧翎双唇抿紧。
云倾直到此时才微微抬眼。
她这几日受尽了刑讯,谢盈只给她留了一口气在,她实在神志不济,此时望见萧翎身影,恍如梦境。
云倾混沌之中想,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。
他在建康时游手好闲、放荡纨绔,无非是为掩人耳目,而私底下喜好的品茶下棋、阅览兵书,也不过是困在池城下的退而求其次,可他现在这般——
身着银盔铁甲,出现在猎猎战旗下号令雄师,意气风发,运筹帷幄。
这才是他最该有的样子。
云倾恍然发觉,原来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。
萧翎的眸色渐而冷却坚毅,与她遥遥相望着。
她的伤势才刚痊愈不久,此番落在他们手中,不知又遭受了怎样的折磨。
她素净面容已没有了一丝血色,望向他的眸光中,也不见往日的温柔眷恋,而独独剩下了陌生。
她一定知道他的选择。
或许,她会恨他,又或许,下一世都不愿与他再相见。
萧翎手中长枪缓缓收回,伸手到背后拿出弓箭,没有一丝颤抖地、挽弓指向城墙。
“镇南军听令,”他决绝高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