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除了认错,却是什么都
宽慰不了。
皇帝没再多言,只是探手将他扶起,语声徐徐:“翎儿,这些年,是父皇委屈你了。”
萧翎跪直身子,抬起眼来。
父子一场,皇帝怎会不知真正的他,他就如当年的那人一样,如出一辙的聪慧、果敢,惊才绝艳,即便是刻意收敛,也难掩锋芒。
“是父皇无能,护不住你,才险些,将你埋没……”
萧翎与父皇相视,一切便都明了。
原来,这么多年,他从未骗过父皇的眼睛。
萧翎不知为何,压抑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,猛地夺眶而出,这些年,他装作庸才,声名狼藉,他不觉得委屈,他只是怕,怕父皇终有一日会对他失望、厌弃。
萧翎双手脱力般撑到地上,前额抵上父皇膝头,低泣不止。
皇帝抬手,已然苍老的手掌温柔抚上他的头,目视着前方,平静地道:“传旨。”
“皇九子萧翎,私调重兵,擅专独断,目无法纪,但念其,平乱匪有功,利在当代,责充往北境,统帅靖北,替朕,重塑靖安,无召……不得归京。”
一字一句悲声掷下,泪水沾湿明黄的裤管,萧翎身形颤抖,郑重将头叩在地上。
“谢父皇,成全。”
曲终
车轮碾过沙土的声音细碎传来,伤痛如渗入骨髓般,丝丝缕缕地吞噬着全身。
云倾自打那日坠城之后,大多时候都在昏睡,偶尔辗转醒来,不是在赶路的途中,就是在歇脚的客栈,昼夜参半,但每每睁开眼,总见萧翎陪在身边。
那日午后醒来,他就歪倒在她身侧。
临近北境的寒风呜咽,车厢中铺着厚厚的绒毯,他席地而坐,手中还握着为她拭汗的棉巾,额头磕在她的榻沿,一旁的空地上摆着几个火炉,伴着着窗外的日光将车内烤得热气弥漫。
路途颠簸,他竟还睡得这般沉。
云倾忍不住伸出手,去抚他乌青的眼底。
虚弱的触感传来,萧翎混沌睁开眼,瞧清后不由一惊,似是愧疚般,忙撑起身子去捧桌上的茶壶:“可是口渴了?我给你倒水。”
云倾极轻地道:“王爷,你何须如此呢……”
萧翎手中动作未停,只低垂了眼,嗓音涩哑:“我擅自调用镇南军,是犯了无视皇权的大罪,父皇罚我充往北境,已是格外开恩了。”
云倾静静看着他,知道他这般说,只是怕她将他赶走。
她此次落入萧瑜手中,谢盈两人对她用尽了手段,逼她供出萧翎的下落,见她死咬着不开口,也只给她留了一口气在,用来做城墙上最后的威胁。
她声色哀淡:“我已是将死之人,不值得王爷自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