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内,萧骋听闻傅砚之求见,准进,傅砚之前脚掀帘进来,凌夜后脚又闯了进来。
萧骋淡淡扫了二人一眼。
大帐内支起了刑架,黑豹营营主曹兴执鞭立在一旁,将离垂头被绑在上面,已受过刑,冷艳面容上不见一丝血色,额角渗着汗珠,微微抬起的霜眸隐现杀机,身上衣衫血迹斑斑。
傅砚之瞧见,飞快褪了自己的外衫罩在她身前,随后面对萧骋跪下,不发一言。
凌夜见这阵仗,默念大祸临头,悄声退至角落,祈盼王爷没有注意到他。
萧骋微微讶然。
未免打草惊蛇,他抵达安阳这几日便只坐镇营地,未曾对外露面,如此倒有了些空闲。
听闻傅砚之收了一名亲卫小兵,萧骋奇怪,他亲手将砚之带大,这孩子不喜带随从,身边从未出现过什么亲兵,怎么这次破了例。
他派人将将离带来,亲自讯问,将离压粗声线,只道自己是因精通医术被傅将军瞧中,萧骋对他的秘药生疑,派人去查探他的底细,竟发觉他所用是假身份。
冒名从军乃是大罪,萧骋严审他是何来历,将离拒不开口。
萧骋本想着,治傅砚之与凌夜一个失察之罪,没想砚之到了他眼皮底下,还敢袒护这小奸细。
他沉声开口,只需一字:“说。”
傅砚之便不敢隐瞒:“此人名将离,将离花的将离,年十九,江湖人士,出自西境玉花谷,冒名潜入是为助我军驱逐敌寇,乃是……女子之身。”
将离从眼前凌乱发丝中抬头,震惊看向他,眸中逐渐蓄起怒意。
角落里的凌夜也看过来,这是在救人还是害人啊?
萧骋倒未发觉她是女子,他还未再问,一旁的曹兴却先一惊,扔了鞭子,拆解开将离的左手腕带,确认她小臂内侧,确实刺着一朵浅青玉花。
他震惊道:“你真的是玉花谷的人?”
将离未曾对萧骋坦白,是顾念师命,可玉花谷的特有纹身向来隐秘,并未在江湖上流传,这人是如何得知?
曹兴不等她回答,已转向萧骋跪地抱拳:“主帅,若此女当真出自玉花谷,还请主帅看在先师靖北将军云闪的面上,饶她一命!”
在场包括将离在内,俱是惊愕。
云闪,乃是云暮归义父、曹兴李昶等人的前任将领,更是萧骋的嫡亲叔祖父。
其原名萧闪,年幼时受母族云氏所累,被废除玉牒,逐出皇室,拜入南境苍穹派学艺,而玉花谷的前任谷主、将离的师祖——玉清尘,正是他的师兄。
长辈旧事,将离曾听师父提起,却不知云闪将军临终前对靖北诸将留下遗命:江湖西境玉花谷、南境苍穹、东境叶家、洛家,若他日有难,必要出手相救。
萧骋缓缓起身。
账内火烛噼啪,只闻得他威严压迫的脚步声靠近,曹兴与凌夜瞄向他面色,萧骋立到傅砚之身前,问向将离:“你冒名潜入我军,究竟是何目的,你如实说,本将留你一命。”
将离眸中如藏冷刃,提防看向他,既已被傅砚之出卖,被这人查出来是迟早的事,出谷前师父曾叮嘱,此行艰险,保住性命为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