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绳由百缕细股绕成,坚实无比,凌夜瞄准傅砚之手边,一箭射出,一根粗绳断裂。
高彻箭术确实在他之上,同样一箭,第一根断裂,箭尖擦破第二根,已豁开一道裂口。
凌夜心跳如鼓,迫使自己稳下心神,此时只剩两根粗绳受力,拉扯得更紧更硬,他用了十分的力气,仍是射断一根。
高彻举弓,凌夜额角的汗珠已顺着下颌滴下。
断裂一根,擦破了第三根。
机会来了!凌夜持弓瞄准,沉心静气,用了去年同样的法子,借助筋骨韧性,射断第三根。
傅砚之一侧骤然脱力,猛地甩向凌夜,凌夜不顾断臂,一手将他揽过。
“你的手臂如何!”傅砚之急问。
却还未等他回答,一道凌厉破风之声由后袭来。
两人回首,高彻手中的第三箭,射向了凌夜。
不是萧骋,不是傅砚之,而是凌夜!
这一箭比方才的两箭还要猛烈,高彻眸底嚣张狠戾,箭尖旋转逼近,带着要凌夜必死的决心!
疾风掀至眼前。
凌夜一瞬间回想,他算错了高彻。
他要的不是傅砚之,恐怕也不是燕北三城,而是他这个梁国参军。
他在此之前铺垫了太久,目标变来变去,完全让他的思绪跟着他走。
百密一疏,凌夜心服口服,有此对手,也算酣畅淋漓。
他几近是坦然赴死。
羽箭已至身前,傅砚之甚至来不及推开他,一道寒光倏而从梁军中射出,一枚暗器击中了箭尖。
羽箭一偏。
萧骋带兵攻入东城门,而与此同时,西城门、南城门已因兵力不足而被攻破,高彻言而无信,奋力厮杀梁国兵将,在被梁军俘虏前,举枪自尽。
他身为齐国皇室,宁死不受俘,以死铭志。
临死前,留给萧骋最后一句话是:“若此人不死,他日你登基为帝,他必将是你一大助力。”
身世(上)
建康,公主府。
院中玉兰开了又谢,八月的穿堂风都带着燥意,堂屋的软榻前摆着一个青铜冰鉴,镂孔往外冒着冷气,两个少女围坐在榻上。
“还是我这桃花绣得漂亮,花瓣饱满又莹润,你瞧你那寒兰花,干巴巴的,论起绣工来还是我赢了。”
盛时音将手中香囊递到云倾眼底下显摆。
云倾知道她在拿自己打趣,扬唇笑笑,将她的香囊抢了过来:“寒兰花就是长这样子的,倒是你这桃花,绣得这样胖,像几个滚圆的小包子!”
几个小丫鬟围在一旁扇扇子,跟着咯咯地笑,如今也只有盛小姐能逗公主开心了。
自打大梁收到北齐逼娶公主和亲的信件,云倾那所谓的“婚事”便也耽搁下来,加之大军出征那日,云倾又当众对凌夜喊话,现下建康城里,五公主与其贴身侍卫的风言风语倒是传得更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