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韶的声音越来越冷,越来越厉,“这是谁的手指?”
“他们想传递什么信息?”
“说!”
林砚依旧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愤怒的脸,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眸,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凉。
他能说什么……
说这是阿檀的手指,说恩公用阿檀威胁他?
这样只会将阿檀也牵扯进来,暴露阿檀也是九霄阁的人……
阿檀,萧韶……
两个名字在他心中疯狂地撕扯,像是要把他的心脏生生撕成两半。
一边是他唯一的亲人,是那个从小和他相依为命、在九霄阁的黑暗中彼此取暖的妹妹。
一边是那个他甘愿背叛一切,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看她伤心的女子。
他该如何选?
他能如何选?
手脚尽断,两日两夜不吃不喝,全靠一口气撑着,林砚早已是强弩之末,此刻所有的挣扎痛苦同时压在他心上,他猛地身子前倾——
“哇”的一声,吐出一大口鲜血。
鲜红的血液溅在被褥上,触目惊心。
萧韶心中瞬间一惊,下意识想要伸手替他拂去血迹,却又生生忍住。
林砚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,脸色苍白到了极致,像是轻盈的没有丝毫重量的雪人,随时会化在床上。
“殿下,你……杀了我吧……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萧韶却瞬间愣住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在这种时候,他想说的竟然是这个?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愤怒,“你在说什么!”
林砚看着她,那双如墨的眼睛里,弥漫着痛苦与哀伤。
“我知道……你留着我这条命……是为了审问出九霄阁的消息……”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每吐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可你也知道……我一个字……都不会说的……”
萧韶的瞳孔剧烈地收缩。
这根手指究竟有什么魔力,让林砚的态度变得如此坚决。
之前她折断他四肢时,他虽不说,却明显没有这般决绝。可此刻,看着这截断指,他竟像是抱了必死的决心。
“杀了我……”林砚的眼底,弥漫着痛苦与哀伤,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,近乎哀求的绝望,“就像你过去……杀了那么多九霄阁的人一样……”
萧韶的心中,瞬间涌起一阵巨大的荒谬。
她猛地俯下身,一把捏住他的下颌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明明知道,哪怕仅仅是因为这张酷似元景哥哥的脸,本宫也不会杀你。”
“我会把你关起来,用尽各种手段严刑拷打,直到你愿意开口为止。”
萧韶死死攥着那枚铁丸,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。
能让林砚这般在乎的人,难道是林檀?难道九霄阁用林檀威胁林砚?
可是不对。
林砚是九霄阁的少阁主,在阁中地位尊崇,有谁敢用这种手段威胁他。更何况,若是用林檀威胁他,他为何不告诉她?她不信以镇安司之力,会护不住区区一个花魁。
她正要再问——
“殿下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玄甲卫的声音,打断了她的思绪,也打破了屋内的凝滞。
“宋知应来了,说来探望林大人。”
萧韶的眉头倏然皱紧。
宋知应?
这个节骨眼上,他来做什么,难道是抓到霍荻和霍嵘了?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冷声道:“让他在前厅候着,待本宫回房换身衣服,再带他来此处。”
“是。”玄甲卫应声离去。
明月直到此刻也才终于回过神来,她小声问道:“殿下,您要回房换衣服,是要告诉那个宋知应您的身份了?”
萧韶冷笑一声,看向林砚:“霍荻既然发现了本宫的身份,九霄阁自然也会知道,又何须再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