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意见。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
“附议。”
精神域威压笼罩全场,哪怕菲诺茨并没有刻意释放,仅仅无意识中散发出去的余波,都让所有虫心头沉甸甸的。一切多余的讨价还价都被刨除,只剩下最简洁高效的交流。
就在这样平静到诡异的氛围中,一项项议题被飞快否决或通过。
菲诺茨全程都神色淡淡地支着头,坐在主位上,很少发言,只在武器部部长起身时,多看了他一眼。
他记得这只亚雌,在所有委婉劝阻他别把西切尔弄死的文件里,只有这家伙写的是祝福他们俩和和美美、蛋生一窝,堪称独树一帜。
菲诺茨稍微分了点心神去听他的提案,听到只是想把经费改回原来的后,就直接淡淡开口,给他通过了。
因为这个,亚雌还磕巴了一下,坐下之后悄悄看了一眼他和西切尔,目光里透着一种菲诺茨看不懂的激动。
看不懂菲诺茨就没理会了,继续支着脸听。
把军部的经费支出改回去,原本就是他想做的事。
他并不排斥与其他公国交好,但为了邦交就放弃自己的力量,以此来表达自己的诚意示好,那就太蠢了。
力量这种东西,的确可以用来向外侵略,但更重要的,是为了保护自己,用来威慑,可以不用,但绝不能没有。
十八岁以后,菲诺茨就深深明白了这个道理。因为在那之前,他就是这样一个蠢货。
太阳穴一下下跳动着,拨动那根疼痛的神经,头疼症刚刚发作过一次,精神域稳定很多,传来的刺痛微不可察,却依旧鲜明。
菲诺茨撑着额头,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诮,抬起眼,望着底下的官员们。
真老实。他心里冷笑一声。
虽然上辈子这些官员在他出席会议时,也是同样老实乖巧,但在最开始的几次,这些虫仗着他刚刚继位、对政事不熟,不乏明争暗斗。
哪像现在,只是多了一个西切尔坐在这,这些虫就像一个个见了猫的老鼠,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了。
他漫不经心的目光掠过一个个大臣,转了一圈后,又落在左手边。
只和主位相隔一米的次席上,西切尔端正坐在那里,侧脸冷肃沉峻,说话不多,每一句都很简洁,但都直切要害,锐利的目光落在谁身上,谁就立即一个激灵,精神百倍。
似乎是发现了菲诺茨的视线,红发军雌侧过头,将目光投了过来,低声询问:“陛下?”
菲诺茨瞥了他一眼,不带情绪地道:“没什么。”
他收回目光,继续支着脸,眼神随意地落到下方。
这场会议,与其说是他在主持,倒不如说是西切尔在主持。其中固然有菲诺茨基本不发言的原因,但西切尔本身沉稳可靠的特质也在发挥作用。
无论菲诺茨有多恨西切尔,他也不得不承认,这只雌虫本身的能力无可挑剔。
出身偏远星,却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中央军校,在校期间,各项科目评分都是s。出身低微,也没有多少资源,但却能抓住每一个机会,一步一步往上爬,最终踩着无数虫,成为了元帅。
有魄力,有决心,有手腕,只可惜差了点运气。
菲诺茨知道自己少年时期是个什么样子,说好听点叫天真单纯,说得直白点,就是愚蠢无知、呆傻好骗。
那个时候的他相当好掌控,所以西切尔最开始选中了他。
可西切尔估计也没想到,他对皇位一点没有兴趣,根本没有抢夺的心思,一旦参与皇位竞争,必然会落败。
于是西切尔放弃了他,改投卡洛斯。
但卡洛斯也不是什么好虫,心性狭隘,又善于嫉妒,对他极其防备忌惮,几次送他上战场送死,所以在菲诺茨回来后,他只能硬着头皮,再次找上菲诺茨。
菲诺茨相信,当初要是但凡有第三只王虫存在,他都不可能回头找自己。
可惜没有。
白发雄虫讽刺地笑了笑,也不知道是对着谁,他抬起眼,扫了下专心致志听取报告的西切尔,又平静地移开,随意停留在长桌上的花簇中,指尖微微敲打座椅的把手。
上辈子他没关着西切尔,西切尔度过发情期,醒来之后,他就让他回到了军部。
但因为庆典上他从未掩饰的冷漠态度,还有之后他受到袭击、西切尔“无动于衷”的事件,让西切尔在军部的影响力一落千丈。
他手中的权力也因为前前后后耽误了将近一个月,被瓜分大半,事后西切尔尽力弥补,想要挽回,为此经常在军部加班,熬到深夜,甚至彻夜不眠,忙到心力憔悴,回到圣蒂兰后,还要被他折磨。
从这只雌虫成为自己的雌君起,菲诺茨就没让他好过一天。
这辈子,菲诺茨还是没打算让他好过。
但是,他不准备给这只雌虫再一次死在战场上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