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晚饭过后,钟缊酌去卧室做听力练习,一共40道题,她做对了28道,中规中矩的水平。
核对完错题,她又去练习口语,跟着BBC新闻模仿发音,语调和语速。
钟缊酌复习功课太认真,以至于差点儿忘记和秦拂清的约定。
电话铃声突然响起,看到屏幕上的名字,钟缊酌思绪恍惚一瞬,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做。
她赶紧接起,“喂,秦总。”
秦拂清似乎很疲劳,声音里都透着些哑,却还有精力和她开玩笑:“怎么想起给我送吃的了?平时没见你这么热心过。”
钟缊酌打得算盘其实很简单。
既然他总帮她,那就想着法子还他的人情。
结果听他这么一说,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。
他的口吻很像是对待朋友的那种,类似于你平时有好吃的都不想着我,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我了呢?
钟缊酌总不能跟人说,其实我今天也没想着你,只是为了还你人情罢了。
她情商还没低到如此程度。
“我以前做得都不好吃,这次特别成功,就想给您尝尝。”
钟缊酌支支吾吾地,手指不停地扣着手机边儿,总算给圆了过去。
“嗯,我已经到楼下了,你过来吧。”
钟缊酌缓声吐气,“行,我马上出来。”
夜色朦胧,月上柳梢。
大院里处处透着沉寂,昏黄的路灯洒在地上,落下一片温柔。
钟缊酌裹起羊绒大衣,怀里揣着面包袋子,满面春风地穿过楼宇,一眼看到那辆停在暮色中黑色轿车。
因为开了车灯,远远望去,就像一只幽灵匍匐在路边。
钟缊酌走近时,却未见车上有人下来,她正要去敲车窗,副驾驶的门忽然被打开了。
“上来。”
秦拂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
钟缊酌稍愣几秒,冷风拂过脸颊,凉薄的空气顺着呼吸钻入肺中。
她向后拨了拨头发,弯下腰侧身坐进去。
秦拂清已经将大衣脱在了后座上,身上只一件黑色羊毛衫,眉眼间露出几分倦怠,好一副慵懒清贵模样。
钟缊酌调整下呼吸,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:“秦总,这个给你。”
“你自己做的?”他再次确认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得好好尝尝。”
说完,秦拂清便解开袋子,修长手指伸到里面,掏出一块菠萝包来,放在嘴里咬了一口。
直到整个吞咽下去,他才挑起眉梢夸赞:“味道不错。”
“晚饭只顾着闲扯,都没吃上几口,正好饿了。”
钟缊酌本以为将东西交给他就可以走的。
看这架势,是打算直接在车上吃了?
钟缊酌欲言又止的,想问她可以回去了吗。话到了嘴边,最后还是没说出口。
她就这样看着他敞着双腿,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整个菠萝包。
秦拂清拿湿巾擦了擦手,轻轻瞥了旁边的女孩一眼:“我以后还能吃到吗?”
“啊?”他的问题太过意外,钟缊酌来不及思量,脱口而出。
紧接着,她意识到自己不该做出这样的反应,立即改口道:“可以的,您什么时候想吃我就给您做。”
秦拂清轻哼一声。
很无奈,又有些不悦地开口:“非得这么功利化是吧?欠一次还一次的,每笔账都要算得这么清楚啊。”
钟缊酌抿着唇,不知要说些什么。
很明显,他早就看出她是为了还他的人情,才来送的这份礼。不肯直接点透,就是想看看她能不能悟出他的意思。
钟缊酌懊恼地想,她怎么有胆子跟秦拂清勾心斗角的,这不是找死吗?
她低着头,还沉浸在自己的纠结心情时,秦拂清已不动声色地盯了她好一会儿。
车内开了暖风,将这份局促蔓延到每个角落,钟缊酌又穿着一件厚厚的外衣,此刻脸颊已然红得不像话。
秦拂清眼眸微动,似有道不清的情愫藏在眼底。
他伸手去关掉空调,然后侧过身子,语调沉缓地跟她诉说:“与人交往,要互相欠着才能拉近关系,否则也无需再见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