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桢的一番劝说还真起了些作用,在第二天从公司出来之后,吴少维主动约钟缊酌出来见上一面。
“就在楼后面的那个小公园里,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。”他解释说。
那边犹豫几秒后,只轻轻回了一个字,“好。”
落日的余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洒在台阶上,吴少维正躬着身子靠在凉亭廊柱前,想事情想得出神。
一抬眼,恰好看到一抹蓝色出现在视野里。
女孩穿着牛仔裙,神情掩盖不住地紧绷着,慢腾腾移步到他面前。
“少维,你找我什么事?”
她应该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,吴少维想。
他舔了下嘴唇,这次没再拐弯抹角,轻声问她:“缊酌,我想问你现在还是单身吗?”
钟缊酌瞳孔紧缩了一瞬,不假思索地回:“不是。”
仿佛一道重锤砸进心间,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,他还是忍不住抽了口气。
吴少维垂眸,忍住喉咙里的干涩,艰难地开口:“所以是和秦拂清?”
钟缊酌用力点头。
一切已成定局,再怎么纠缠也是徒劳。
吴少维眼前似是蒙上一层灰,周围一切的花花草草都失去了颜色。他突然很恨自己,为什么生了这样一副温吞软弱的性子。
他再次面向那个女孩,自嘲般地扯唇发出疑问:“那缊酌,我还想问最后问一个问题。如果我赶在秦拂清之前跟你表白,你会和我在一起吗?”
钟缊酌着实没想到,这个时候他仍要坚持刨根问底。
她思忖片刻,平静地给了他一个答案:“少维,我很珍视我们之间的友情,所以我不想欺骗你。我想说,即便我没有和秦拂清在一起,也不会接受你的心意,因为我只把你当作朋友。”
“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,对吗?”
钟缊酌低下头,喃喃说:“是。”
这一刻,她心里其实挺愧疚的,因为辜负了他一片好意。
钟缊酌一直坚信着,男女之间是存在纯友谊的。她对他的感觉,就和她对涂敬舟,宋黎若一样,不存在半点龌龊之心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吴少维呼吸中都带着颤,原来这份感情,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舞台,她从来没有参与过。
“那祝你幸福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钟缊酌没办法安慰他什么,她说再多好听的话,也只会更刺痛他-
转眼间暑期过半,钟缊酌已考完科目二,只是每天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,让她明显感到体力不支。
以至于这周再来古玩馆,竟意外迟到了半小时。
当她呼哧带喘地推门而入时,冯盛已经泡好了茶,端端正正坐在会客室等待客人。
“抱歉冯伯,我来晚了。”
钟缊酌放下包,来到桌前,看到他泡的是一壶红浓透亮的普洱茶。
“今天来的是香港的客人吗?”但钟缊酌明明记得这位章总是来自江城,之前预约过又临时取消了,她对她有印象。
“是秦先生自己想喝普洱。”冯盛笑着解释。
自从知道这丫头跟秦拂清在一起了之后,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。
一方面不知道以后该拿什么态度对她,总不能还像过去那样呼来喝去,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她未来有一天会受伤,毕竟两人的阶级差距很大。
“他今天也要来呀?”钟缊酌吃了一惊,秦拂清可没告诉自己这件事。
冯盛只微微点头,“嗯。”
不多时,客人的车已到了门外,冯盛让钟缊酌在展览室里等着,他自己负责接待。
与以往来的老板形象不同,章仪穿了一件橙色时尚衬衫,下面是包臀裙,风情万种,迈着摇曳多姿的步伐跟在冯盛后面。
只是在进了展览室之后,钟缊酌察觉章仪似乎对古董的兴趣并不大。
钟缊酌在认认真真给她介绍一些信息资料时,她双臂抱在胸前,面无表情地听着,也不做任何回应,不知在想什么。
直到秦拂清来了之后,她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会客室内,章仪眉眼含笑地坐在男人对面。
她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端坐在红木椅上,只是那个男人始终公事公办地在和她谈合作,没表现出一点儿另类心思。
甚至看她的眼神,还不如看那位讲解小姑娘的眼神热烈。
章仪最后是木着脸出来的,人不可能把自己包装得太久,她也做不到一直拿热脸贴冷屁股。
钟缊酌照例进去收拾茶具。
秦拂清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瞧着她,她低头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,也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