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脱口而出:“需不需要我给秦总打个电话?”
钟缊酌从来不知道,秦拂清一直以来给了她多少偏爱,才能在此时情况下毫无顾忌地讲出这句话。
可这些放进外人眼里,就是足以令人震惊的程度了。
通常情况下,就连梁屿琛想联系秦拂清,也要先打给他的秘书。
钟缊酌瞥见对面男人眼里的诧色,恍然反应过来,或许她不应表现出和秦拂清如此熟络。
她正要再解释几句,就听到好像有人走了进来。
展览室的大门敞开着,钟缊酌下意识回身,一眼看到秦拂清那挺拔的身姿,从容沉稳地站在过道上。
他视线只在钟缊酌身上停留不过两秒,便缓缓移向旁边的男人。
“梁先生,我来迟了,抱歉。”
梁屿琛大踏步走过去,握着秦拂清的手说:“总算等到内,还恐怕今日无缘相见。”
秦拂清做了个请的手势,主动在前边带路去往会客室,似乎忘记屋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的指示。
钟缊酌就这样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,自言自语道,那我是回家还是等着秦总完事儿啊。
她想到梁先生刚刚说过,他快没时间了,也就是说,他们不会交谈太久。
钟缊酌决定在这等一会儿,贸然离去总归不礼貌。
大约半小时之后,秦拂清和梁屿琛一起走出会客室,秦拂清看到她还在展览室候着,似乎有些惊讶。
“说起来,我刚刚出来时看到门口有一台老式唱片机,我想问问,它还会响某?”梁屿琛突然问一句。
秦拂清笑了下,指着钟缊酌身后的方向,“你说的是那个?”
“对。”
秦拂清走过去,里面放着一张不知是哪个歌手的黑胶唱片,上面的字已经磨得不像样。
拿毛巾简单拂了拂上面的尘土,试着给它上弦,但转了两下之后,发现没什么反应。
他观察几眼之后,摇头道:“民国时期的老物件,估摸已经坏了。”
梁屿琛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。
秦拂清送他出门的这会儿,钟缊酌去了会客室,将茶具拿出来清洗一遍,再放进柜子里。
等她回到展览室,秦拂清已经站在那儿,还摆弄着那台唱片机。
“秦总。”钟缊酌喊了一声。
秦拂清没抬头,只是问她:“怎么还没回家?”
“您没让我走,我怕还有事。”
钟缊酌走到他旁边,默默看着他卖力地一阵捣鼓,欲言又止。
秦拂清递过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,忽然半开玩笑似地说了句:“我以为你在等我送你。”
“我才没有呢!”钟缊酌急于撇清自己,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,“您是什么身份,我怎么敢把您当成司机!”
秦拂清挺无语的样子,“老把我当什么似的架起来,累不累。”
他语气淡下几分,故意嗤她,“那现在没事了,还不走?”
钟缊酌目光一直定在那台唱片机上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秦总,能不能让我试试修理它呀?”
“你还会修这个?”秦拂清微微惊讶道。
钟缊酌说:“因为我爷爷也有一台手摇唱片机,我小时候总爱摆弄它玩儿,算是有些经验。”
“行,你来试试。”
在秦拂清的允诺下,钟缊酌凑过来,将转盘塑料圆盘掀开,检查机芯传动皮带是否脱落,发现与主板的连接线有些松动,她又重新插拔了一下,“这里接触不实了,不确定有没有用。”
她又把里面的电机轴承拿毛巾擦了擦,全部安装回去后,说:“这次您再试试。”
秦拂清握住唱片机侧面的手摇柄,非常缓慢地,以均匀速度顺时针开始摇动起来。
七八圈过后,就在他手指松开的一刹那,悠扬的旋律也随之飘荡出。
钟缊酌拍起手,开心得像个小孩子:“看,我还是挺厉害的。”
她穿了一条带着蝴蝶图案的复古针织裙,身子一晃那蝴蝶便在眼前一摇一摇的,仿佛在跟着主人翩翩起舞。
秦拂清眸光微动,也轻声赞许:“嗯,是很厉害。”
这首歌叫月圆花好,是民国时期的歌曲,带着旧时光的风格特点,婉转细腻,浪漫,风情万种。
秦拂清心中跟着荡起一阵阵漪涟,忍不住柔声问了一句:“缊酌,我能请你跳支舞吗?”
“跳、跳舞?”钟缊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迷茫,她没听错吧,他在开玩笑吗?
秦拂清却点头,定睛看着她说:“是。”
空气安静下来,好一会儿,钟缊酌都没再出声。
秦拂清受不了这样的沉默,紧绷着下颌,反问她:“吴少维邀请你的时候,也犹豫了这么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