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!”
茅宜然一拍桌子,拍完又忍不住咳嗽两声。
他抿唇忍耐着,等心口处针扎般的疼痛过去,这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:
“谢英哲,为你卜这一卦,我折了二十年的寿数。”
谢英哲蓦地一怔。
茅宜然平时也算卦,算过火了也就折个十天二十天的,大家都习惯了。
可这一次却是二十年。
谢英哲站在原地,垂眸与茅宜然对视,将长剑收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
他同意了茅宜然的安排。
不知想到什么,嘴角牵起一个无奈的笑:“跟你们俩做兄弟,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他转过头去,姿态随意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,唇瓣翕动,一句极轻的话语飘散在风里,没有被两人察觉。
你在主动求死?
酒足饭饱后,青梧和谢英哲暂别茅宜然。谢英哲打算回家一趟,青梧受人之托,自然也和他一起。
桑兜兜无法化形,原形又走得太慢,无法跟上两人的速度,谢英哲便提议由他抱着小犬走。
谢英哲的“抱”非常粗糙,跟来的时候一样,抓着狗往衣服里一塞,把狗头扒拉出领口,就算抱好了。
桑兜兜乖乖地任他摆布,眼睛还是时不时瞅一眼自家师父。
……她还是希望可以被师父抱着。
毕竟她小时候一直都是师父抱她的。
但是现在的师父还小,看着她走不动也没有要主动抱她的意思,桑兜兜想,也许是师父现在还抱不动她。
好吧,那她就待在谢英哲的怀里。
谢英哲年轻力壮,即使怀里揣了只狗也不影响他身轻如燕,但又稳稳地没有颠到桑兜兜,这让她对这个师父的朋友有了些好感。
“……于是那人又说‘小心我叫我师兄来!他号称沧州罗刹鬼,到时候打你个头破血流!’”
谢英哲笑着跟青梧分享前段时间遇到的趣事:“他师兄过了两个时辰才到,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“我定睛一看,正是我头一晚上揍过的那个采花贼!那家伙看到我就吓得尿裤子,拉着他师弟一起给我磕头,你是没看见那副样子……”
青梧沉默不语,走在前面执剑开路,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。
谢英哲一个人唱独角戏唱得很没滋味,忍不住埋怨道:
“小神君,你嘴落老茅头家了?我搁这儿说这么半天,你好歹也吱个声啊?”
他的话中带上了几分真怒,青梧这才停下脚步,回过头来。
“我说了别这么叫我。”
他眉眼间神色淡淡,但桑兜兜十分熟悉自家师父,看出他同样带着几分冷怒。
谢英哲也看出来了。
他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个家伙不仅不理他,还一副比他还有理的样子,一时之间竟没想到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