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兜兜将这个名字放在齿间念了念,越念越觉得这个名字和姬大人实在是太配了,让她不自觉想到山野中的一抹绿意,带着春日复苏的清风与虫鸣,舒服得让人想跳进去打滚。
“那,仲苏?”
她试探着叫了一声,总觉得有些奇怪。
“可以。”
姬仲苏颔首赞许,看出她的不自在,轻声说道:“长辈曾为我拟字,取了‘温故知新,明心见性’中的温明二字,如果你想,也可以唤我温明。”
“温明……”桑兜兜复述了一遍,眼睛一亮,后退一步,做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,对他行礼:“温明兄你好,在下桑兜兜!”
这样就感觉对了!没有那种冒犯姬大人的感觉,也不会显得生疏,甚至还比之前叫得亲近了些。
“桑兜兜,你好。”
姬仲苏笑着看她,也对她行了个礼。
温明确实是少时族中长辈为他取的字,只是还没到他及冠的时候,家中便遭逢巨变,如今还记得这个名字的只剩下他一人。
现在多了一人。
这个人用清脆的声音念他的名和他的字,一遍又一遍,他仿佛又回到了少时,父母亲族也是如此围绕着他,唤他名字,祝他平安喜乐。
那时他被保护得太好,只看见父母安康,兄友和睦,出现在他面前的永远是欣欣向荣的一面,不知家中千年基业早已在坍塌的边缘,等到祸患袭来时,也无力去做出任何挽回。
多年来寄人篱下,为人鱼肉,年少的自尊与傲气早已被磋磨殆尽,他自知比不得少年人的鲜活,甚至也比不得凤迟的潇洒自由,如果最终会有人留在她身边,他是最没资格的那个。
可即便如此,他也知足了。
能遇见她,在被看见过暴戾的一面后还能被她心无芥蒂地接纳,能被那双温暖的眼睛望着,哪怕只是望着……他都觉得很幸福。
桑兜兜。
他此生如长夜独行,上天却让他遇见了一团萤火,从此孤寂的生命变得热闹,他循着光明向前走,每一步都踏到实处,再不会有半分虚无缥缈之感。
“温明。”
桑兜兜不好意思地看着他,拉着他的手为他指向了院中的草地,那里的小草被压出了一大一小两个凹窝出来,细看之下,约摸能分辨出一只惬意的犬形。
“我好像把那个草地压坏了。”
桑兜兜小声说道。
姬仲苏当然看见了那两处不同寻常的凹坑,不禁微笑道:“没关系。”
“此处是我兄长的住处,在我们年幼时,他也会带我在草地上玩耍歇息,小狐顽皮,这片草地经历的风雨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”
桑兜兜一愣,倒是没有想过自己随便走进的院子会是姬仲苏兄长的,她小心翼翼地瞟着身边之人脸上的神色,生怕他因此触景伤情。
姬仲苏看着院中房屋的屋檐,眼中生出几分怀念,缓声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