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根本就是耍赖嘛……”
桑兜兜试图和这只假装不会说话的巨鹿讲道理,天上却突然掠过一道雷鸣,惊散了巨鹿角间的鸟儿和祂蹄下的鱼群。
她抬起头,发现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变得阴沉下来。
她重新把目光落在了巨鹿身上,突然有点明白了祂的用意。
“这场雨和你有关系?还是说你有办法阻止这一切?”
桑兜兜看了看电闪雷鸣的天空,又看了看跪在她面前,小山一样的巨鹿,后退两步,摩拳擦掌:“那你别动哦,我要上来了!”
助跑,跳跃,她抓住巨鹿的皮毛一点点往上爬,天上的雷声震耳欲聋,巨大的闪电擦着她的尾巴劈下,桑兜兜全都无心理会。
她皱着眉毛,下定决心奋力一跃,终于抓住了巨鹿的角。
“好了!我抓住了!”
还来不及开心,周围的景象突然一阵扭曲,身下的巨鹿如水一般融化,她脚下一空,向下掉落。
“不要!”
桑兜兜猛地坐起身来,额头狠狠地装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,她捂着额头抬起脑袋,胥星阑则捂着下巴退开一步,两个人各自斯哈好一会儿,这才开口打招呼。
“听说你昨天找我有事?”
南柯一梦
被他这么一问,桑兜兜立马把梦中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,从床上站起来,说道:
“是的!你现在忙完了?”
她说这话时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一眼,总觉得下一瞬就会有什么人在外面走进来说要找他。
胥星阑背对着外面照进来的阳光,对桑兜兜狡黠一笑:“忙完了。”
他昨天一夜没睡,总算是把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妥当,今天与商溪交班,那家伙也提前把事情都做了个七七八八,所以他难得轻松一天。
“太好了!”
桑兜兜看了一眼帐篷外的天色,今天还是阴天,但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几道光束,有一种仿佛雨过天晴的错觉。
她拉着胥星阑到一旁的小凳子坐下,开始打探他们这些天调查的情况,胥星阑似乎没有想到她是为此事而来,沉默片刻,还是将这些日子的经历告诉了她。
在桑兜兜前往妖域之后,他和商溪也开始四处寻找灵虚两族曾存在过的痕迹,但万白城已经被禁止通行,他们无法靠近传说中两族曾经生活的那片区域,只能在外界寻找有关的线索。
“我们去了一趟蓬莱岛。”
胥星阑说道。
这个地方曾经被视为仙盟的至上圣地,但在三位尊者坐化之后,蓬莱岛内部管理一度陷入混乱,直到青梧力排众议,拨乱反正,扶持建立了新的决议制度才重新归于平静。
胥星阑和商溪持有青梧亲自颁布的通行令,当然有权进入蓬莱岛调查。他们跑遍了藏书阁丹方室通天台等等各个地方,最后反而是在仙盟的历年史中找到了有用的线索。
“我们在大尊者的洞府中找到了一把很旧的竹简,上面记载了一个故事,有点类似于南柯一梦……不对,我还是给你讲讲那个故事吧。”
胥星阑摸着下巴,绘声绘色地给桑兜兜讲述了在大尊者洞府中找到的那个故事,他讲得很好,好到桑兜兜觉得胥星阑如果不走修行这条路,去当个说书先生也能养活自己。
故事很简单,在许久许久之前,天地间没有人能够引气入体,雪域还没有被大雪覆盖,极北之地还是一片绿洲,有许多人类和妖怪生活在那里,他们偶尔争吵,但大多数时候都很和睦。
听到这里,桑兜兜眨了眨眼,“诶”了一声。
“凤迟昨天给我讲了一个洪水的故事,也是发生在人妖和谐共处,世间没有灵力,也没有妖气的时代……这两个故事会不会是同时发生的?或许相隔的时间不远?”
“也许是。”
胥星阑意外了一瞬,接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如果故事中的事情是真的,那么人族和妖族曾共同享有同一段历史,两边都记载下了一些事情也很正常。”
“不过,他说的那个故事一定发生在我说的故事之前。”
桑兜兜呆了呆:“为什么?”
她都还没来得及跟胥星阑分享那个故事内容是什么,他怎么就如此肯定!
胥星阑眼中划过一抹笑意:“因为我要说的这个故事,就是世界上第一个修士的故事。”
在那时还充斥着勃勃绿意的北辰州中,住着一个普通的农户,她和其他的农户没什么不同,上山砍柴,下山种地,过着十分简单而辛苦的生活。
但是命运似乎对这个农户尤其苛刻,她幼年丧父,母亲也在两年后撒手人寰,好不容易摸爬滚打稀里糊涂长大了,又遭到同村人的欺凌和逼迫,他们烧毁她的房屋,践踏她的土地,将她逼上山去,不让她靠近村子一步。
桑兜兜听得心里十分不得劲:“那些人类怎么这么坏?”
明明是他们的同胞,还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,不相互扶持也就算了,还这样对她。
胥星阑揉揉她的头发,并不反驳,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道:“是啊,人有时候就是会这么坏。”
但在被逼上山之后,她的命运迎来了新的转折点。
她在山上藏了许久,有时候想到她逝去多年的父母,有时想到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房子,有时想到那些被她播种又没来得及长大的禾草,浑浑噩噩间,她来到了一个湖边,看着湖边的倒影,思考是否要就此结束自己的一生。
但就在她犹豫的时候,水中的倒影波动起来,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,她转过头去,看见一群半大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