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兜兜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。
青梧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腰,隔着薄薄的寝衣,温度灼人。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将她按向自己,仿佛要把这两百年的距离一寸寸碾碎在相贴的肌肤之间。
桑兜兜很少面对这样的青梧,有些不知所措,慌乱间指尖拂过他的耳朵,触摸到一片热意。
诶……诶?!
师父原来……也在害羞吗?
桑兜兜分神了一瞬,腰间的手便又收紧了几分,仿佛无声的惩戒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青梧终于微微退开了一些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急促而滚烫,扑在她的脸上,带着清浅的竹香。
“兜兜。”他哑声唤她。
桑兜兜蹭蹭他的脸:“在!”
“好奇我这两百年间都做了什么?”
他学着她的样子蹭蹭她的鼻尖,喘息一声,低笑道:“那不妨自己来看看,嗯?”
“……怎么看?”桑兜兜睁大了眼睛,难道师父也有穿越时空之能?
回答她的是青梧重新压下来的吻,但与上次不同的是,属于他的灵力倾泻而出,在客房外无声铸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桑兜兜感觉自己的神魂似乎被引领着去到了另一个世界,属于青梧的记忆在她面前展开,两百年岁月如书页般一页页在她眼前翻阅而过,还来不及停留下来细细观赏,熟悉的气息便将她层层包裹,更加奇怪的画面在她面前浮现。
月下,房中,温泉,山野。
桑兜兜看了一眼便脸色爆红,扭过头去,却被青梧温柔地卡住下巴扭了回来。
“很奇怪吗?兜兜。”
青梧的声音比往日低沉几分,带着笑意。
“可这就是我看见你的时候所想的事情。”
骗她的,没看见也想。
——
【——青梧观察日记——】
【唔,总觉得……好像中计了?】
番外-狗梦了无痕1
衢珩最近总是做梦。
梦里似乎与现实也没什么差别,仍然是在府中,他如同往常一般周旋在各位族老之中,一遍一遍处理那些蠢货留下的烂摊子和府中内外的纷杂事务,周而复始,循环往复。
他听着那些被说烂了的陈词滥调,看着台上台下的客人眼中熠熠闪烁的精光,压抑着心中的烦躁,愈发沉默。
“衢公子,我这次可是带了诚意来的。”面前的粮商白胖的脸快挤成了一朵花,从袖中摸出一卷纸,展开来,是一座矿场的转售契书。
“只要公子在漕运上通融通融……”
衢珩没看契书,盯着粮商的脸看了片刻,看得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才移开视线。他忽然觉得很好笑,这些人怎么就不明白呢?他若是贪财,衢家早就不止于今天这般地位。
会客的兴致在一瞬间便烟消云散。
他抬了抬手,身后的卢宿便上前一步,递给粮商一页薄纸,那人虚虚瞟了一眼便汗如雨下,将那张纸紧紧握在手中,四处看了看,低声说道:
“衢公子这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如此轻飘飘的一张纸上,他的过往生平悉数记录在上,甚至清楚到他某年某月运往何地的几船粮食掺了沙土——这些事他做得很熟练,就算追责也追不到他头上,可这都是私下里的勾当,见不得人的。
但面前的人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他废话,甚至连再看他一眼都不曾,无视了他的询问,径直离去,一旁的仆人对此似乎习以为常,走上前来,客气而疏离地将他请了出去。
衢珩走出议事堂,按照日程乘仙舟前往沧州,他与一位故人相约在此会见。
在到达沧州境内时,他实在心中烦闷,便独自下了飞舟,寻了一条宽阔山道策马而行。
疾风飞驰而过,凉爽的山风总算吹散了心头的几分燥意,他一勒缰绳放慢了马速,沿着山道缓行,向着城门的方向前进。
沿路经过了两个穿着仙门弟子服的人,身上境界最高不过筑基,他们似乎是将他当做了过路的凡人,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便说着话离去。
“真晦气啊,要我说,直接把那东西扔下山崖便是,何须让我们走那么远……”
“唉,这板车上沾了那妖物的血,回去还得清洗,烦死了。”
“啧,岐兄,听说妖物的毛发骨血皆能入药,我们刚才是不是也应该薅一点才对?也不至于平白忙活这一趟。”
“想什么呢?你说的那是大妖,就这么个没用的东西,与寻常家犬无异,薅了也是白费力气。”
两人言辞之间展现出毫不掩饰的刻薄与愚蠢,衢珩方才好转一点的心情又被破坏了个一干二净,这一次,策马也没用了。
他干脆放走了马匹,自己在山中独行。没走多远,便在路边的草叶上看见了拖拽的血迹。
方才弟子所说的“妖物”二字在脑海中掠过,他神色未变,召出佩剑,拨开草叶一步步往林中走去,映入眼帘的却并非想象中的凶狠野兽,而是躺在地上的黑色的一团小兽。
他并未掉以轻心,走上前去,发现它已经到了强弩之末,进气少出气多,毛茸茸的胸腔一下又一下努力地起伏着,眼睛微闭,意识似乎已经混沌了。
这样看起来,这妖物确实与那两名弟子所说,同寻常家犬无异。
他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,确定了妖物的真身便打算转身离开,身后却传来一声痛苦的呜咽声。
衢珩收好佩剑,回过头去,看见那只小兽微微蜷缩起来,一旁停了一只大胆的鸟雀,对它虎视眈眈,只等其咽气后便可大快朵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