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罗乐,泪眼婆娑,欣慰地笑了:“主子还说要跟沈少主结亲,聘她的女儿当儿媳,没想到兜兜转转,这事儿竟然真成了!”
罗乐:……
入夜。
罗乐是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躺在床上的。
这雕刻了鱼化龙的玉佩,是萧志勇担心她在路上遇见不长眼的山匪,特地借给她的。
因着是借的,罗乐担心换衣服时会混入其他配饰里找不着,特地拿在手里的,只是她没想到,这一拿,竟然先后得到这么多复杂的消息。
她怎么都没想到,萧志勇竟然会跟她外家,甚至是她娘有关!
罗乐不由得庆幸,她只是让文嬷嬷瞄了一眼玉佩,没让她细细端详,否则,她一定会发现,这玉佩就是她认识的沈少主的那一块!
文嬷嬷能从她眉眼看出她是沈家女,说明她长得即像她祖母,又像文嬷嬷记忆中的沈少主,能长得很像,这沈少主要么是她的亲外祖母,要么是她的亲姨外祖母、也就是她真正亲外祖母的亲姐妹……
虽然有点儿绕,但罗乐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,如果真如文嬷嬷所说,她祖母曾为了沈少主涉险,甚至病逝辰州,结合她所知的信息来看,她那位曾祖父怎么可能会在她祖母去世后放过南诏沈氏?
现在的南诏沈氏还能参加上元节宴席,说明这沈少主,至少在南诏眼中,确确实实是一个死……
等会?!
罗乐忍不住翻身坐了起来。
如果,原本以为死了的人没死呢?!
罗乐想到杨敏曾经劝她的话,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。
如果,沈少主没死,那么沈氏的势力一定会被她暗中接手,在外人看来,沈氏岂不是……
沈氏多年势弱,如果只是把明面上的势力化整为零,转为暗地了呢?
如此一来,辰州的复杂和安全,不仅是有罗家寨、西南驻军和各大山寨的功劳,还因为多了一个蛰伏的沈氏!
辰州,南部有罗家寨和连虎寨,东部伏狼寨曾经完全偏向朝廷,只有西部,是唯一一块儿完完全全由猫头寨霸占、不听朝廷指挥的地方!
一个猫头寨而已,凭何能拥有一条南北畅通无阻的商队?
如果背后是沈氏,那就行得通了。
可……如果是这样……
罗乐眸色微暗,她故意告诉自己的去向后,萧志勇特地把玉佩给她,是不是在暗示她,她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?
是她自己要这么做的,还是……
上元佳节,大理城内处处张灯结彩,佳人结伴,孩童嬉戏,好不热闹!
王城内亦是如此,这是权贵家眷们一年中为数不多能进王城拜见南诏王的宴会,个个盛装出席,就是个头没到腰间的小孩都得在额间点上圆润的红点,用以表达对这场宴会的重视。
今年的宴会比以往更为隆重,南诏王储确认,今年还是昭贤郡主参加上元节晚宴的第一年,众人不得不慎重起来。
有小道消息说,这位郡主对南诏王非常敬重,说不定只会参加这一次的晚宴,之后再想见她,怕是得等到她成为南诏王。
究其原因,仔细一想就能明白,一个王储,风头能把正儿八经的南诏王压得严严实实的,这哪里是气盛?分明是取死之道!
昭贤郡主成人礼时,权贵们在王城下远远瞧过一眼,看得不清楚,自然会对南诏王和昭贤郡主之间的微妙关系多有揣测。
总所周知,南诏王没闺女,大家都以为他会让自己的亲弟弟,顺郡王的闺女云皎县主来做继承人,没想到这南诏王不安常理出牌,从别地掏个闺女出来?
不是自家的孩子,南诏王能把王储的位置给她?
若真是自家孩子,那王后的贤淑之名,岂不是……
纵然权贵中一半是南诏土著,一半是百年前跟着段氏公主南下的老人,以往并不对付,此时眼中皆同样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。
而见过了罗乐的段氏王族们,也没有为这风言风语辟谣,尤其是见着那几个年纪大的在人群里危言耸听,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戏谑。
喜欢传他们王室的谣言是吧?
行,等着吧。
等咱这位跟她祖母有五分相似的昭贤郡主出来,吓不傻你个老不死的!
而另外五分像谁呢?
王室之人看了眼这一回被安排在了前座的沈氏,原先的猜测基本证实,所有人心里都多了几分活络。
这可是沈氏啊,正儿八经的东朝皇室遗族,他们老段家当年入京还被东朝末帝摆了一道,就因为这一道,没被天道认可的老段家不到百年就被大安取代了。
但老天还是眷顾他们老段家的,谁能想到几百年后,他们段氏会出现一个有着沈氏血脉的姑娘?
虽说郡主明面上姓段,但王室中人谁不知道这姑娘实际上是个表了又表的表亲?
这意味着什么?
表亲啊,意味着他们老段家的男儿能把人娶回来!
咳,不是娶,是入赘,但大家不都是一个老祖宗?反正生下来的孩子姓段,入赘不过是形式,跟左手挪右手有什么区别?
这段氏王族里私下都在议论,说若非他们的大王子已经娶亲,且段氏对原配敬重是写在族谱上的,否则南诏王怕是能让大王子休妻再娶……不,再嫁!
至于什么二王子、三王子这些跟昭贤郡主差不多大的王子们,啧,瞧瞧南诏王对昭贤郡主的重视,他们连郡主第一次出现的晚宴都没去上,还是别做梦了。
而他们这些参加过晚宴的王室就不一样了,家世、人品早就在王室晚宴上得过认证,年纪大的娶亲了没法子,但跟郡主同龄的也有不少,要是郡主喜欢年轻些的,也行啊!反正他们嫡长子有的多,随郡主挑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