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早班的我又困又想死,反正也没有其他人,毫无心理负担地无视了他的问安,径自走到自己工位摆弄文件。昨天一天没来,桌上还叠了几张表格,我也一并收好,准备一会儿恢复精力了再细看。
我就是任性,就是不理你。
现在办公室人还很少,他也把办公室那一套上下级关系抛在脑后,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,像我的大型尾巴。
“有事儿?”我觉得气势上不能输,一下从蔫了吧唧换成笔直的坐姿,有些强硬地问他。
他看着我,莫名其妙笑了一下。
“没事。”
他这样特别像那种上小学喜欢揪前桌头发的手欠男生,用特别烦人的方式引起注意,有一下没一下试探着他人的底线。
没有边界感的前任好讨厌。
不过今天还真的有话和他说。
“你今天都在办公室吧,我有些事一会儿和你讨论。”
董铎表情瞬间软化下来,一派任君消遣的意思,说: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是工作上的事。”我很认真地打破他不该有的幻想,并且声明,“等我彻底醒过来会来找你。
我正处在超浅度睡眠的行尸走肉状态,看似醒着实则和梦游没什么区别。
为了突出严重性,我又补了一句:“你现在等于在侵占我的睡眠时间。”
不料他眼里笑意更甚了,朝着我连连点头。
我在数落你诶。
这人真的太会卖乖了,明明长得那么野,真装起来的时候却像喜欢闻主人手心的大型犬,毛发里都是好闻的阳光味道。这要是换以前的我不得又沦陷成一滩春水。
可惜我现在是一块冷漠的、困倦的冰,摆摆手让他走了。
“笃笃。”我敲响了董铎办公室的门。
“请进。”那边的声音克制又稳重,外人一听就觉得是个靠谱的职场精英。
把你装的。
“董、总。”我斟酌一下用词,走进去,想了想,只把门虚掩上,这样外面的人也能透过夹缝窥见里头一二。
与狼共室,还是留个心眼的好。
看到是我,董铎马上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,两手叠在一起,专注地看过来,仰头等我说。
他视线太过热络,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,我突然有点羞赧,下意识摸了摸耳朵。可上班我只塞了个透明耳管,指尖寻了个空,不尴不尬地顺了顺耳后的碎发。
“关于你们那个地块,我有一个大致的想法。”我努力无视他如炬的眼神,“就是……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先别这样看我。”我终于忍无可忍,随手把一张a4纸按在他桌上,“啪”得一声很响亮,脸颊发烫。
董铎把那张被我揍了一巴掌的纸抽走了,朝我点头示意我继续说。
“就是,建一个新概念社区。”我本来有点没底气,但往下一看,董铎的神情认真,没带一点揶揄,我也开始变得自然了些,“把星空这个概念融进建造里,不是那种停留在口号的形式主义,也不是那种幼稚浅薄的涂鸦式宣传。”
“你看,”我靠近他的位置,弯腰伏在桌上写,“这块地的位置在这儿,不算便利,不是大多数中低产上班族的首选。”
我伸手把垂落下来的发丝挽上去,露出半张脸,继续说:“用简单的城市氧吧吸引他们应该没用,通勤问题太大。”
“我想着,要不大胆一点,做成一个主题社区。干脆面向有多套房产并且愿意购入新鲜血液的更高阶层。”我顿了顿,从策划转化到董铎的商人视角,“当然,需要这牺牲一部分的盈利空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