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独有偶,在校门口保安室坐班的保安大爷也一样。于是一米八几的小伙子就这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。
情况紧急,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
在方杳赶来的时候,江主任已经发动在学校留宿的老师在学校周边的网吧、ktv找人。方杳刚了解完情况,找人的老师们从各个方向回来了——还是没找到,可能得调监控。
江主任连叹三口气,掏出手机报了警。
凌晨一点,一辆车顶闪烁红蓝灯光的警车驶入宜云二中。四名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民警下车,领头的问:“报案人是谁?先来跟我们说下情况。”
警车后还跟着辆黑色suv,驾驶位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夹克的瘦削男人走下来,站在路边先点了支烟才往保安室走去。
民警见他走来,立刻叫:“文队。”
男人点点头,叼着烟没说话,沉默地在保安室前来回踱步,听民警们的询问信息。
“您最后一次见到程宋是什么时候?在什么地方?”
“周五下午六点左右,学生放学回家,他也照常回家了。”
方杳坐在保安室内,两名民警坐在她对面,一个问一个记。问题极尽详细——程宋人际关系如何、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、是否说过奇怪的话。
她提及程宋在上周四凌晨就有过一次逃学未遂,“。。。。。说是——西北边儿有黑气儿,要去看看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忽然横插进来:“程宋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
方杳抬头一看,对上一双极其锐利的瞳孔。她一愣,男人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个藏蓝色小本儿。
方杳脸色一变,“文警官,你们觉得这涉及刑事案件?”她随即联想到市内近期出现的失踪案,“可程宋是自己走出去的,如果调街道监控,应该就能看见他去了哪儿。”
文冼抖了抖手里的烟,“具体情况没有排查清楚,暂时不方便说明。您先把知道的情况说清楚。”
——程宋家里是做小本买卖的,在市里宝泉街经营卖画的店门,叫仙笔斋。
文冼:“卖画?什么画?”
“神仙画,玉皇大帝王母娘娘,神仙佛祖,什么都画。”
方杳说完,却见文冼眉头皱得更深。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,又拿出根烟来叼进嘴里。
她又问:“有什么问题吗,警官?仙笔斋是宝泉街的老店了,他外祖传给他妈,本地人要供奉什么神仙,都从他们家拿画。”
文冼笑了笑,“是么,我新调过来没多久,倒是没听过。”
方杳说完自己知道的情况,程宋的妈妈宋青雯就赶来了。
她拉住方杳,面色惨白:“方老师,这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给程宋打电话也不接。。。。。。”
方杳是班主任,当下和宋青雯一样心焦,白着脸说不出话来。等一旁民警找宋青雯了解情况,她躲站一旁的树下站着。
入秋后夜里凉,冷风吹来,树叶簌簌作响。
方杳抱紧手臂,身旁有人给她披上一件针织外套。大半夜遇上这种事,许群玉骑着小自行车送她过来,刚才一直安静等在旁边。
她低声对许群玉说:“我脑子发懵,站不住也坐不下。我们是不是该再去找找。”
许群玉:“刚才江主任不是说了么,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。等警察调监控再说吧。”
月亮惨淡淡地悬在天上,就这么又过了一小时。
民警们基本了解完了情况,将保安室的监控拷贝了一份,准备回警局开展下一步工作,让众人先回去休息。
文冼两手插兜,背靠车身,盯着校门口的方向看。
民警见车屁股后头的suv半天不动,推开车门小跑过去:“文队,还有什么问题么?”
文冼说:“那个方老师很眼熟,我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民警顺着他目光看过去,一乐,“您别说,我刚才瞧见方老师第一眼也看愣了,也不是顶精致、顶漂亮,但就让人觉得像仙女儿似的。有意思的是,她先生就在明虚观工作。。。。。”
文冼蓦地转头,“他是个道士?”
“是呢,前些天中元节法会,我和我媳妇儿去观里见着他了。这两口子真是郎才女貌,郎貌女才——”
许群玉解开自行车锁时突然回头。方杳顺着他目光看过去,见文冼和一名民警正站在不远处路灯下。
文警官其貌不扬,却有一双极其锐利的瞳孔,不笑时尤显苛刻冷酷。见他们看过来,文警官微微点头示意。
“怎么了?”方杳问。
许群玉收回目光,坐上车座,“没什么,回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