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面一定有些不正常的事情。
她该去看么?
去看看这世上会有什么离奇的事情发生,以及——她丈夫到底是什么人。
公车播报声响,万福路站到了。
方杳深吸一口气,转身下车。
窄巷尽头的是条分叉路,路口立有一座小土地庙,神像前放着一尊大鼎,里头香火不少。
一旁是家老饭店,两层楼,装着河鲜海鲜的水箱摆在门口,各类鱼虾蟹一应俱全,可大门却紧闭着,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鼓声。
鼓声莫名熟悉,方杳立刻走近,围着酒楼转一圈,找到一扇没关紧的窗子,从窗缝里看去。
里头别有洞天,典型的旧式骑楼制式,大堂摆着十来张散桌,中庭挑空,包厢都在二楼。
屋内光影漏在方杳脸上,照亮她的瞳孔。
方杳看见了她此生从未见过的吊诡场景。
大堂满座,没人交谈,客人们都背脊笔直地端坐在餐桌边,一个个面无表情,双眼孔洞。
除了表情怪异之外,他们看上去都是普通人,男女老少都有,衣着打扮各不一样,既有人西装革履,也有人穿着随意的睡衣。
两侧各坐着一排人,手里拿着不同的乐器——诸如二胡、排箫、琵琶和笛子。
他们吹响乐器,曲调缓慢而悠长,极其古老。
就在这时,坐在最首的人敲响了鼓。
咚——
跳跃的鼓声回荡在大堂中。
两列戴面具的人端着菜盘,从大堂两侧的门帘后走出,步伐随鼓点迈动。
他们的面具制式与她在望月江那晚看见的一模一样,油彩勾出粗犷的轮廓,都是狐狸蛇鼠一类动物特征,同样穿着宽袖窄腰的古代服饰。
桌上摆着整只的鸡鸭鱼、垒在一起的白肉以及鲜花和水果。菜碟碟摆成一圈,中间竟然放着香炉和油灯。
客人们终于动了,他们点燃香支,动作缓慢地朝着香炉方向祭拜。
香支火星明灭,白烟袅袅,模糊了每一个人的面容。
方杳头皮发麻。
她转动眼珠,往大堂的上方看去。
包厢都在二楼,外墙一律安装风窗,一条木杆撑住木窗下沿,能让食客一边吃饭一边看到楼下的场景。
那里有两拨人。
一拨是刚从公安局出警的文冼和手下的警员。文冼面色沉冷,眉头紧皱,身边其余警员或多或少都一脸错愕。
而在他们包厢的另一边,方杳看见了许群玉。他一个人坐在窗边,好像在等着什么。
大堂里,客人上完香,直接伸手抓向菜碟里的肉开始狼吞虎咽。
那些戴着动物面具的人就站在他们身后。
方杳看见他们的喉头在滚动,仿佛吞咽着食物。显然楼上的文冼也看见了。他终于按捺不住。
一瞬间,包厢里的警察鱼贯而出,举着枪指向楼下的面具人,大喊:“都不许动!”
这一幕要比刚才还要吊诡,楼下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。不管是面具人还是食客都沉迷食物,空气中飘着一股香火和油腥味混杂的怪异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