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面镜子名叫颠倒镜,是专门用于映照修士的心魔。”
“心魔?”方杳不敢置信。
丙五说:“是的,你是那位许道君的心魔。你还没有发现么?他根本没有把你当成人来对待。”
方杳没有相信他的话,只是问:“什么是心魔?”
“所谓心魔,就是一名修士关于某个人、某件事所有记忆、情绪的集合体。由于修士灵炁强大,心魔也会化形,像真实存在的人或事物一样存在,混淆道士的记忆和心智,直至修士陷入疯狂,身死道消。”
说白了,心魔是一种幻觉、执念。心魔本身并不真的存在,对于道士来说,它更像一种精神病。
陷入心魔的道士,说白了——就是疯了。
仔细想想,如果假设许群玉疯了,他过往所做种种竟然也有了很好的解释。
可方杳觉得很荒唐。
她面前可以接受自己不是人,但她不能接受自己不存在。
丙五将颠倒镜收起来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觉得你有自己的意识,对么?”
方杳点头,“我当然有。”
他笑了,“可这是一个很难证实的事情,就像疯子说自己没疯一样,当大多数人相信你是心魔的时候,你几乎不可能证明你自己的存在。”
方杳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,“你刚才说‘大多数人’。你是‘少数人’么?”
丙五说:“你可以说我是少数人,但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。这是我们要验证的事情,但做起来非常麻烦,需要你配合。”
方杳沉默两秒,没有立刻答应,反而问:“我该怎么相信你?”
就在这一瞬间,她身边出现一道金符。
丙五说:“这是言契,上面是自然玉字。天道见证,我卢般若对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。”
“你的真名叫卢般若?这名字挺有意思。”
卢般若微微一笑,“是。这名字就是躺在碧云天里那位取的,也许她和你想得一样。”
“碧云天那位?”
这就是卢般若要说的正题了。
在这附近有一处福地,叫做碧云天,归悬象天门所有,里面安葬着李奉湛的妻子,也就是方杳知道的崔娘子——那个在跟李奉湛离开人间后改名叫“方杳”的人。
“你只可能有两种身份——要么是许道君的心魔,要么你就是真正的方杳。唯一能验证你身份的方法,就是看你能否融合剩下的魂魄碎片。”
“剩下的碎片在哪里?”
“剩下一共有两片。其中一片就在碧云天里。”
就在这时,外头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这酒店朝南,背靠山丘,将后山的情况完全遮挡,只有站在高处才看得到这里的情况。
原本崎岖的山壁上树木全被砍去,岩壁被凿出许多个凹槽,每个凹槽里放了个能容纳下一个成年人的瓦罐,而所有凹槽恰好连在一起,变成一个外围圆形,内部如星象一般的阵纹,最中央分为明暗两块半圆,也各放有一个瓦罐。
绑匪们已经发现了那群闯入的少年人,迅速分成两拨,一拨在外围堵住他们,另一拨正在甲三的指挥下,把人质们从房间里押出来。
人质们像是羊群一样被赶到了后山。
等看见后山的场景,有人尖叫着要逃跑,直接被一道可怕又无形的力量拖了回来。
卢般若说:“楼下那群拿着铜钱剑的人归属一个叫三昧基金会的组织,他们以为碧云天里有法宝,所以策划了宜云的失踪案,将特定八字的人绑来作为人牲,强行打开碧云天。我混进基金会作为掩护,在白玉京公司进行调查的时候接触你。虽然许道君足够敏锐,但一直以为是基金会的人在捣鬼,不然我还没办法将你弄出来。”
他迅速收起行军床上的东西,“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,趁他们两方打起来,我们要先进碧云天去。”
方杳被卢般若带着飞到三十几米的高空。
山区夜里温度低,山风冷冽,像刀子似地刮着她脸颊。按理说,这么高的高度,方杳应该感到恐惧,可她的内心现在却毫无波澜。
卢般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军刀,往荒草地一划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豆子,朝那处扬去。
狂风平地起,那片荒草地生出幽影重重,变成一众穿着古代盔甲的士兵,朝大阵冲杀过去,一部分将悬象天门的少年子弟挡在外围,另一部分则挥刀斩向黑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