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群玉见她这样,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片刻后,他牵起她的手,轻声说:“回家吧。”
方杳猛地抽出手,“别碰我!”
她声音落下,忽觉眉心被注入一缕金雾。
身体一软,倒在了许群玉的怀里。
*
“你总是晕倒,医生说是压力太大,要在家里静养。我替你向学校请了长假,陈老师会接替你的工作。”
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,许群玉将盛汤的碗放在方杳面前,“炖鸡汤,补身体的。小心烫。”
方杳拿起勺子,慢腾腾地喝汤。
她总觉得脑子里蒙着一层雾,似乎有很多事想不起来,甚至连思考的精力也无。大概就像许群玉说的,她的确是太累了。
许群玉没有动筷子,只是看着她吃喝。
他用一种很珍惜、很眷恋的目光注视着她,好像看一眼就少一眼。
方杳放下碗筷,笑着说:“你看着我做什么?”
“我怎么都觉得看不够。”
“以后有的是时间看。”
“日子有时候很长,有时候很短。回过头去看,怎么看都觉得短,但偏偏好日子总要变化。像水一样不断流走。经书说‘上善若水’,我看最坏的就是水,握也握不住。如果用盒子将水装起来,它又变成了死水,会腐化、发臭。”
许群玉说了好长一段话,方杳听得发愣。
半晌,她才问:“怎么今天说起这个了?遇到什么事了?工作不顺利?”
他听这一连串的关心,随即低下头去,睫毛遮住眼中的波澜。
“不是。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,怎么说也说不够。”
夜里下起了小雨。日子即将入冬,凉意丝丝缕缕地渗入空气。
方杳躺在床上被迫侧开脸,露出颈侧的皮肤。许群玉将脸埋进去,濡湿的感觉绵延不断,是他在舔舐那里。
许群玉头一次这样亲吻她的身体,无论是双唇还是双手都像是在仔细描着她的身体形状。他的双眼紧闭着,睫毛挂着她的皮肤,灼热的呼吸很沉、很急促,一寸寸熨着她的皮肉。
许群玉直起身来时,见身下的女人长发凌乱,垂着的眼睫颤抖着。
他想起了小时候透过窗缝看见的场景。
冷肃威严的师兄褪下衣衫,高大的身体伏在她的身上。那是他第一次认识性,也是他第一次认识女人。
修士笃守清净,房事也不过是修行的一环,多数人宁愿“交而不泄”,免得精元泄露,有损阳气。
师兄也是这样。哪怕许群玉那时还小,他也看得出李奉湛并不沉迷在那种事情里。
可她却用腿环住李奉湛的腰,请求他留下那东西。
许群玉永远忘不了那一幕,她的脸庞和身体都浸在柔柔的烛光里,散发着无法言说的、独属于红尘的美丽。
他紧紧闭上眼,抚摸着身下人的脸庞,指腹摩挲着她的眼皮、鼻梁和唇瓣。
手落在她的脖颈处,许群玉睁开眼。
身下女人半睁着眼,红潮漫上脸颊,是他不配看到的模样。
金色雾气漫上他的双眸,使他视线所及之处的所有存在都脱离物象,变成一团团炁的形状。
炁是构成万物的基础,死物没有炁,活物的炁都独一无二。
在此时的视角下,他清楚地看见眼前女人全是由他的炁构成。
是他的一部分,他的幻觉。。。。。。。
*
这一晚,方杳本该睡得很沉。
是一阵摩擦声让她惊醒,这声音似曾相识。她从床上坐起来。卧室一片黑漆漆的,只有书房半掩着门。
她总觉得什么时候见过这一幕,走过去轻轻推开书房的门。
许群玉正站在书桌后,袖子半卷,手中正擦拭一把白森森的剑。
方杳隐约想起来自己曾经看过这把剑。
许群玉告诉过她,这叫慧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