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群玉停下手中动作,透过镜子和她对视几秒,轻声叹了口气,似乎终于感到厌倦。
他将方杳抱上床,伏在她身上,低头亲吻她的面颊,扯下肩带。
小黑屋里的方杳叹了口气,捏紧了手里的书,转过身背对窗子。
眼不见,耳朵却不净。
许群玉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响起,勾起了隐秘的记忆。方杳捂住心口,感觉那里在发热、不受控制地跳动,尽管实际上她并没有心跳或体温。
她觉得这是一种生理本能,但随即又想到自己连真正的身体都没有,根本谈不上什么所谓的生理反应。
耳边的喘息声很轻,充满隐忍,不久变成急促的呼吸。
小黑屋里的方杳忽然觉得身体发软,猛地跪倒在地,双手撑在地面。
她身下的地面在变软,变成像织物一样的触感。肩头、后背仿佛在被人触碰。她深吸一口气,随即发出喘息。
“要醒了么?”许群玉有些意外。
方杳这才发现,她对身体的感知又恢复了一些——这还不如不恢复。这微不足道的感知既不能让她控制身体,又使她不得不承受许群玉带来的感觉。
许群玉很快也发现了这点。
心魔和本体的力量此消彼长,不断对抗。她的力量在侵蚀他的控制。
他轻抚着她潮红的脸颊,“这样也挺好的。”
方杳感觉自己的身体分成了两半,一半被许群玉强行按在身下,另一半则在往小黑屋深处躲去。
一种诡异的昏聩感突然席卷她的身体。
她感觉自己的视线一分为二,像是出故障的机器。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,随后缓缓分开——
再次变为一个画面。
方杳发现自己出现在卧室的角落。
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半透明的。随后再看向床上——
许群玉压在她的身体上,衣衫半解,背肌绷紧,肌肉线条起伏,劲瘦的腰肢被她双腿圈住。
就在这时,许群玉察觉到什么,猛地回头,目光定定看着墙边的椅子——空的,没有人。
方杳坐在椅子上,不敢动弹,片刻后意识到——许群玉没有发现他。
这是分形术和藏息术叠加的效果。
可她到底是不够熟练,瞬间又变了位置,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再次和另一半融合唯一。
身上男人带来的力道变得更加清晰。
夜雨敲窗,碎不成声。
*
翌日清晨,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居民楼下。
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们路过,见许群玉牵着方杳下楼,跟他们打招呼:“怎么早出门?方老师最近不上课?”
许群玉笑着说:“她最近身体不好,在修养,我带她外出走走。”
“哦,宜云冬天冷,往南避暑是好些。”
两人上了车,轿车启动,离开了小区。
方杳躲在居民楼后,见那车走远了,才舒了口气。
经过一晚上,她总算略微掌握了秘诀——分形出来后要尽可能离本体远一些,否则极容易被吸回本体去。
她抬起手,看见日光如同穿过了一片雾、一朵云一样,穿过了她的手掌。
可等她想要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时,身体又再次变得凝实,光线再次被她的手掌稳稳挡住。
她仿佛也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,可以飘起来,也可以脚踏实地,与天地毫无阻碍、顺其自然的连接、沟通、交融。
方杳直接飘着去到了程宋的家里。彼时程宋正在卧室里打游戏,窗户管着。她就悬在窗台边上,敲了敲窗。
她没料到这一幕对人的冲击极大,拿着手机酣战的程宋抬头一看,见一个长发女人飘在窗口,身体还是半透明的样子,吓得把手机扔到了天花板上。
“程宋,你干什么!”
门外传来宋青雯的声音。
程宋捂着胸口,看清了方杳的脸后大喘一口气,“没事,妈,我看鬼片呢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看鬼片,你下午三点的高铁,别忘了啊。我出门上班了,给你奶的补品记得塞行李箱里,在老家给我老实点儿啊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程宋打开窗,让方杳进来。
外头响起关门的声音,他一乐,“姐,你真厉害,这么几天就会分形了。”
方杳想起学会分形的契机,长叹一口气,“没你厉害,之前都被你骗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