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春生两步作一步正要上前拽起周明象,一道黑色法尺从某处急速飞来,势头凶悍,直直击向荷春生的手腕,眼看就要被打中,忽然有柄灵炁短剑飞出,将法尺轻易击落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一个穿着藏蓝色衣袍的青年从门外进来,把周明象扶起,骂了声“没用的东西”。
许群玉也从黑门后走了出来,声音冷淡地让荷春生往后靠。
小姑娘不情不愿地走到师叔身后,气冲冲地说:“周明象,下次再让我单独碰见你,我打烂你的嘴!”
青年冷笑,“你们悬象天门的女弟子总是这么有能耐,别这次带出来,又折去一个。”
正当气氛冷到冰点,外头忽然有狂风呼啸。
这风来得突然又怪异,所有人都变了脸色,纷纷往门外看。
许群玉和周应庚前脚后脚走了出去。
此时正是下午四点多,天光几乎是一瞬间就暗了下来。
周应庚看过去,脸色大变,“怎么会是。。。。。。。?”
村子的房屋沿着一条宽路对称分布,村口两侧零星几株白杨伫立在苍凉的暮色里。
一个女人突兀地坐在白杨树粗壮的树干上。
她穿着身单薄的白色长裙,长发落至脚踝,像抹飘在树上的幽魂。
等许群玉和晓山青看清树上女人的模样,他们的脸色也变了。
许群玉直接冲了过去,傀偶也如一道风般迅速飘走。在场的其他人也没闲着,纷纷摆阵。
此时此刻的方杳已经站在了她的本体前,将炁注入督脉,一点点冲破许群玉对她身体的禁锢。
当她冲破最后一关时,在外面奔驰的傀偶也感应到了变化,转身朝招待所的其中一扇窗子冲去。
许群玉跟在后面,伸手终于捉住了傀偶的手臂。
也就是在此刻,傀偶撞碎窗户,将他留在房间的禁制一并撞碎。
她纤瘦的身躯忽然蜷缩起来,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后背,身躯微微颤抖,皮肤开始龟裂,从精致美丽的面部开始,无数裂纹在白皙的外壳上蔓延开来。
许群玉知道这不是方杳,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它的变化。他就站在窗户边,就算禁制碎了,也没人能翻出花样来。
他本是这么以为的。
就在这时,美丽傀偶碎成了无数片,外壳变成一抔白沙,无数轴承和齿轮掉落。
一只火焰状的蝴蝶从她破碎的身体飞出。
许群玉瞳孔猛缩。
就在这一刻,观察着他反应的方杳冲出了窗户。
许群玉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一幕发生。
她与他擦肩而过,撞碎了那朵蝴蝶,转身往山上飞去——降真城的方向飞去。
遥远的回忆被勾起,他明知是陷阱,却仍然毫不犹豫跟上去。
“群玉——”
晓山青见许群玉头也不回地追过去,正要一起过去,却被周应庚拦下。
周应庚:“这里还有人埋伏,先搜查清楚,不要让人跑了!”
就这么一下,晓山青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人跑远。
那道如鬼魅一般的女人身影,裹在薄纱般的吊带裙里,随着身形蹁跹飞跃,裙摆飞扬而起,赤脚在空中如踏云般轻点。
天边黑云散开,一轮冷月如钩。
如天仙飞堕人间。
*
方杳越过茫茫沙丘,飞上山脊。
月色越来越明亮,照亮了那铺在山脊上的皑皑白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