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般若眉头微皱,“有可能。李道君很特殊,他早就修到三花聚顶,五炁朝元的境界,按理说该飞升了。如果他的分形进入幻境,八卦镜甚至可能感应不到他的存在。”
“另一个问题,当年李奉湛带着契印去碧落浮黎安排组建白玉京,具体做了什么事?”
卢般若摇头,“这件事太过久远,我们不知道。”
方杳又问:“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玉契现在埋在降真城里的?”
“因为肉身里的那一片魂魄感应到它在降真城。”
方杳眉头微皱,“所以当年发生了什么,玉契为什么被埋在降真城,你们也并不知道。”
卢般若摇头,“是,我们并不知道。照你说的,把玉契拿到降真城里时如果没有感应,那说明许道君也并不知道玉契埋在了哪里。你无法跟李道君出岛也是一样,许道君不知道这件事,幻境里就无法发生。”
方杳沉默片刻,问出一个之前她并没有太过关注的问题:“你们当初怎么会有‘方杳’的魂魄碎片?”
卢般若说:“她的魂魄在某一天,突然被人放在我们藏身之处的。严格来说,我们也不知道她的魂魄为什么会被放在里面。”
问题越问越多,谜团越来越重。
方杳想起许群玉说过,他是看着她的魂魄散去的。所以他对此完全不知情,更不可能是他做的。
更细节的东西,卢般若没有说,毕竟方杳的真实身份没有确定,他有所保留倒也并不奇怪。
幻境中情况多变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用契印感应方位的办法不成,接下来就要靠方杳在幻境里找到线索了。
方杳总觉得线索在李奉湛和白玉京上。
程宋说:“姐,您该回去了。”
他拿出一枚哨子,“卢哥要守着这里,我小姨又昏迷,如果你需要帮助,可以吹响这个哨子。我附身在动物身上进去更隐蔽。注意安全,等事情结束,不管您是谁,我俩都去好好吃顿烤串儿!”
方杳见他还惦记着吃烤串,顿时乐了,“行,我请你,到时候随便点。”
她收起哨子,给慈悲殿供了香,再次钻进八卦镜里。
*
明心岛刚刚下过小雨,水雾迷蒙。
“修行吸纳天地精炁,我就算不梳头,头发也不脏不乱。”小孩儿说。
少女声音带笑:“噢,不要我帮你梳头就算了。”
小孩儿又说:“哎,我都在镜子前坐下了。”
方杳回到幻境中,透过灵台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。
她走到窗边往里看去,发现自己的本体自主动了起来,正在给许群玉梳头。
想来幻境又深了一层,就连她的本体也会受影响,只要不主动控制,就会随着幻境的记忆而动。
桌案边,镜子前,她将许群玉乌黑的长发分成左右两份,各取一束梳成圆髻,用白色丝带绾束,脸颊两侧的碎发也用细丝带束成一缕。
许群玉对镜子照了几下,勉勉强强说:“还可以。”
“那以后还要不要这么梳头?”
“要的。”
许群玉忽然往门外看去,立刻和她的分形对上视线。就像之前一样,八卦镜的地字环微微偏移,大约是幻境又深了一些,这次偏移得更少。
方杳里面将分形收回。
他牵住她的手,说:“你的事情忙完了,总可以带我去降真城了吧?”
当然是要去的,可方杳担心他再被发现私自下山,问:“你的阳神可以分形吗?”
许群玉点头。
虽然问题是她问的,方杳还是很惊讶,“你才七岁就修成阳神了?”
他下颌微抬,少见地露出些骄矜,“我天生仙命,修行水到渠成,天底下能比得上我的也只有师兄罢了。”
方杳一愣,“要比师父还厉害?”
“当然。天资不以年龄论,师父只是修行得久才有三花聚顶。”
“那你岂不是很快就能飞升成仙,还拜师修炼作什么?”
许群玉说:“我们道士是‘性命双修’,炁好便修身快,但心性却要历练。有人心性佳,但炁不行,就像师姐你一样,那无论如何努力,也是不能靠炼炁修行飞升的。”
方杳:“你知道的还挺多。”
“前半句是师兄对我说的,后半句是我猜的。我原先以为师兄带你回来,是因为想看你这样的人能否修炼成仙,但是”
许群玉仰头看她。
“他们都说你们相爱。你在师兄身上看见清心纹了么?”
方杳一愣,问:“清心纹是什么?”
许群玉指了指他眉心的红痕,严肃地说:“这是清心纹,动情则散。”
方杳对同房没有记忆,当然没见过李奉湛的清心纹,也不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,她觉得这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