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群玉也不说话,心里好像揣着事情。方杳问他怎么了,他也只是摇头,说:“这里不似从前了。”
两人回了城里分给他们的铺子,十年过去,门口却没有落灰。宋青陆从隔壁跑过来,笑着说:“就知道你们回来这里。”
方杳问:“青陆,是你帮我们打扫的么?”
“不是呀,许师兄每月都来扫尘出摊呢。”
方杳一愣,转头看向许群玉,“你竟然每月都来?”
他眼皮一耷,“你不管,我总是要管的。”
方杳听出他又不高兴了。她这次来是为了宋青陆,索性直接从怀里把程宋给的哨子递给宋青陆。
接过哨子后,宋青陆的双眼从迷茫到清明,和方杳对上目光,微微颔首。
方杳说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夜色四合,街道亮起灯火。
方杳看见一家铺子在卖香囊,许群玉小时候总喜欢跑过去嗅,于是过去问:“一枚香囊要用多少支供香换?”
店主苦笑:“仙人不在了,供香已经没用,夫人喜欢什么就直接拿去吧。”
方杳心里叹气,将怀里一块玉佩递给店主,拿起一枚香囊:“多谢。”
“师姐,该回去了。”
她转身看去,少年站在灯火阑珊处。
这一幕似曾相识。
方杳站在原地,浑身僵硬。
她想起来,在进入幻境第二层的开头,就是这个场景。
“师姐,你怎么了?”许群玉见她脸色发白,立刻冲过来扶着她。
方杳努力让自己冷静,将香囊递给他,“这是送给你的,你小时候喜欢,总可以不闹脾气了吧?”
许群玉一怔,再也绷不住脸了,小心翼翼将香囊揣进怀里,“我没有闹脾气,我只是”
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,明知道罗法义是故意气他,明知道罗法义说的是事实,可心里就是不高兴。
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师兄师姐相伴在窗边的情景,他心里像是扎了根刺。
许群玉抿唇,再一抬眼,发觉方杳脸色变得很奇怪——刚才白得吓人,当下又红的奇怪。
“你身体不舒服么?”
方杳深吸一口气。
她身体深处突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,心中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。
意识回到灵台透过本体看了眼,她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师姐!”
许群玉将她抱起,直接用缩地成寸将她带回明心岛。
一到观门前,方杳立刻让他把自己放下,低声说:“你回你的泰定观,我没事。”
她脸颊发红,额头冒汗,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。许群玉不愿意放手,非要一起进她和李奉湛的住处。
方杳拽住他的袖口,加重了语气:“回去。要是他发现你的分形在这里,又要用鞭子——”
她忽然噤了声,身体无力地跪倒在地。
许群玉直接抱起她,悄声走到窗边。
“天人同构,阴阳交换,循环往复。”
李奉湛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要凝神,感受我手指的位置,跟着它移动的方向运炁。你看,不过片刻,小周天已过,你可以试着运行大周天了。”
房间内,连枝灯上烛火燃烧,映着榻上人的身影。
男人身影高大,衣袍解开,松散披在身上,影子笼罩着身下的女人,只能让人隐约看到她的轮廓。
“奉湛”她喘息的声音却很清楚。
方杳已经不敢去看本体所面对的场景,正用尽全部意志压制身上的感受。
这里是幻境。
她心里反复向自己强调。
里面的一切,都在许群玉的潜意识操纵下进行,是他的记忆,不是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她看向身边的许群玉——他正睁大着眼睛,从窗缝往里看,瞳孔中映着两道交缠的身影。
“房中术。”
他喃喃。
“群玉。”方杳轻声叫他,“你快回去。”
许群玉猛地转过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