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枯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,“竟然真的是这样。”
方杳见他好像知道些什么,问:“谢师兄,到底是怎么了?”
谢枯兰看着她,欲言又止,最后叹了口气,“方师妹,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。你们现在立刻回山上去,不要再来,也不要让他知道你们来过这里。关于阴檀木的事,等奉湛回山后,我会去找他说的。”
方杳见他话中有话,决不肯放过这个机会,可谢枯兰却始终不愿意说。
见她实在坚持,他才说:“有些事情永远不知道会比较好。方师妹,奉湛这个人聪明绝顶,身负大运,或许有人觉得他冷血无情,但我知道他并非真的是这样,合契大典那天我看得出来,他对你和群玉都是有许多柔情的,你和他好好在一起,会一直安然无恙。”
不知道什么时候,许群玉也凑了过来,听谢枯兰这么说,他道:“师兄总是罚我,才没有什么柔情,只有师姐对我好,带我玩儿。”
要是师姐不理别人就更好了。许群玉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时,瞥向那个蹲在楼下的少年。
听他这么说,谢枯兰终于笑了,“那你以后可要保护好你师姐,不要叫她伤心。”
方杳陷入了沉思。
夜色四合,方杳的左侧肩头浮着圈有蝴蝶的金色泡泡,右手牵着许群玉离开了茶楼。
许群玉空出的手捏着糖葫芦,学着谢枯兰叹气:“那个叫罗法义的怎么还跟着我们。”
方杳已经没心情关注罗法义,暂时也不想把这个在幻境中频繁出现的人赶走,沉默地牵着许群玉走回铺子,准备拿了皮影就回天门。
她需要安静的空间思考一阵。
仙人、香火。谢枯兰、阴檀木。李奉湛、玉契。
那道无形的线索马上就要串在一起,答案不仅跟玉契要放置的位置有关,还跟她到底是谁有关
方杳忽然定住脚步。
铺子前站着个小姑娘,是宋青陆。
她杏眼弯弯,“姐姐,我爹说新来了邻居,叫我送盒饼子过来。”
方杳一怔,接过装饼的木盒子,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宋青陆声音欢快,目光落在她肩头的蝴蝶上,“好漂亮的蝴蝶。我以前看不见,我爹捉了蝴蝶让我触摸,毛绒绒的,我还以为那是什么怪东西。”
小姑娘眼睛明亮动人,眉眼间的快乐让方杳都动容。
她从皮影里挑了只做工精致的蝴蝶——擅长吃喝玩乐的崔五郎手下就没有不美的东西。又因为玩皮影的只有方杳和许群玉两个人,这只蝴蝶连同箱子里的桑树梨花一类布景都没有机会出场
“送给你。”方杳把蝴蝶递到宋青陆面前。
宋青陆高兴接过,“多谢姐姐!”
一阵风忽然吹来,有道阴影从头顶飘过。
方杳下意识抬头,看见半空中有道若隐若现的白袍人,脸色瞬间变了。
是白玉京的人。
她正想拉着许群玉躲开那人视线,却发现那白袍人已经停下,低头看向他们的方向。
糟了。
许群玉问:“师姐,怎么了?”
方杳声音发紧,“白玉京的人竟然在这里。他们一定会把我们下山的事情告诉你师兄!”
*
砰一声响,群鸟受惊腾起,成群结队从山林中飞走。
方杳的分形跑得太快,回归本体后一时不习惯,身体一歪扑在了屏风上,连人带屏风一起倒在了地上。
“师姐!”
方杳还没抬头就被许群玉扶起来。她说:“你快回你那个自在明月观去!”
“我的观不叫‘自在明月’,叫泰定,那石碑就在门口,你竟然不看!”
方杳:“管它叫什么,你不要跟着我,快回去待着,免得让你师兄看见。”
许群玉掏出那用炁包裹着的火蝴蝶,眉眼弯弯,“我来给你送这个。”
“你倒是很殷勤。”
一道声音响起,屋内的两人俱是身体一僵。
方杳缓缓抬头,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俯视他们。
她迅速推了一把许群玉,“时间不早了,你快回去,你师兄忙碌那么多天也要休息。”
许群玉低下头,没动。
李奉湛对他说:“去院子里跪着。”
方杳立刻走到李奉湛身边,“已经是晚上了,他还小,先让他回去休息,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”
“他年纪虽然小,本事却很大,能用阳神出窍,带你去降真城看热闹。”
许群玉一声不吭地走到院子里跪下,李奉湛紧跟其后。
方杳追出去,眼睁睁看着李奉湛站定在许群玉身后,右手抬起,掌心摊开,出现一把鞭子。
“等等,奉湛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