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先跑到李奉湛面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,对李奉湛叫了声师父,对晓山青叫了声师叔,又到许群玉和方杳面前叫人。
“师叔母!”
姐弟俩很高兴见到他们,毕竟宗门里虽然人多,但是内门却没几个,他们属于灵虚子这一脉的人就更少了。
可这称呼一喊,李奉湛却开口了:“不要乱叫。”
姐弟俩愣住,有些紧张地看向师父,没敢吱声。
最后还是许群玉淡淡开口:“先进去再说。”
大楼内别有洞天,典雅恢弘,远比外头看上去的要宽阔,应该是施了什么法术才拓宽了内部的空间。
一楼是生活区,地面铺着厚重的地毯,现代的沙发,古典的屏风,转角的墙面是堆砌的山石,有瀑布从中飞出。
问丹被晓山青放出来,庞大的身体在一楼走动,竟然也不显得拥挤。
它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,忽然注意到了方杳的存在,迈着腿朝她走过来,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,竟又像上次那样低下头,轻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“这里是明心楼,只有我们居住,往南走的传送门可以到宗门内其他长老的岛和各个办事地。平常弟子们要来人间办事就会暂住在这里,但这里离人间近,热闹,让人静不下心修炼,多数弟子还都在天山上。”
荷春生悄悄在方杳耳边说。
“师叔的房间一直没人住,我已经把用品都放全了。”
方杳眉头一松,“辛苦你。”
小姑娘眉眼弯弯,“应该的,您有什么事尽管找我。”
、
“时间不早了,先回房间吧。”
许群玉带她往楼上走,在一道房门前停下。
“那两个房间是谁的?”方杳指着另一边的两扇门问。
“是四师弟和五师妹的。”
“这里还给他们留着房间,是你师兄安排的?”
“嗯。四师弟一百年前跟师兄大吵了一架,下山后便消失了,到现在也没有消息。五师妹在那之后不久也下山,百来年后办了自己的宗门,近几年还在人间的海市还开了所音乐学校,只是怎么也不肯回来看看。”
方杳真正的记忆在合契时就结束,后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能从幻境里窥见一二,对商徵羽和莫问声也并不熟悉,忍不住多问几句——为什么吵架?什么原因离开的?
她还惦记着幻境坍塌前那处灵堂,还有抢走阴檀树的那个人。
许群玉却不吱声,推开门,牵着她走进去。
这房间里果然也通往另一片天地,有山有水,竹影横斜,一座宫观坐落在星光下。
是许群玉的泰定观。
许群玉按下一旁的铜制开关,这房间瞬间发生变化,成了宜云家中的样子。
他将脸埋进她颈项,身体微微放松下来。
“我喜欢这里,这是我和你的家。”
方杳愣了片刻。
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,虽然不是没有做过,但当时局面多少也都有些混乱。
当下许群玉对那些不愉快摆出装聋作哑的态度,两人躺在一起静静抱着,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什么也没发生时的温馨日子。
方杳忽然想,他之前刻意地遮掩这些过往,暴露了以后也努力当做无事发生,大概也只是贪恋这些时刻罢了。
她心里轻叹一声,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后颈处,轻缓地抚摸着。
可惜禁制让她说不出真相。
“我总在想,其实是真是假也并不重要,就算是假的也很好。”
他睫毛掀起,目光温柔如水,眼里带着笑意,眼眶却是红的。
他的欲望在很长的日子里都因为师弟这个身份,天然被盖上了卑鄙的印章。所以哪怕在宜云的时候,他都规规矩矩地扮演一个正常的丈夫。
房间是宜云家里的模样,但这里实际上是明心楼,师兄的房间就在隔壁,房间与房间之间是可以看得到灯光的。
但方杳还不知道这件事,她还以为这里是个完全独立的世界,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法术罢了。
有只手摸到了他腰上。
许群玉喉头滚动。
他分出道灵炁,把声音全部遮住,只留灯光映在窗边。
许群玉并不想让师兄听到一丝一毫的声音,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动静,这些现在都独属于他才对。
但这灯光,他却没法撤去。
从前她的住处灯光不灭,他总能猜到是什么意思。
许群玉低下头,与身下人接吻。
他心想,自己也终于成了灯光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