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要尝尝鲜嘛。”
方杳爽快地付了钱,带着她走出商场,接她们的车已经停在了商场外,司机也分得了一杯奶茶,笑眯眯跟她们道了谢。
回到明心楼的时候,里头没有人,只有问丹蹲在沙发边打盹。
她们买了不少东西,荷春生将购物袋放在沙发边,拿出一袋漂亮的发饰,问方杳可不可以给她束发。
她的头发又黑又亮,平常为了方便总是编成麻花辫子,谈不上什么美感。方杳现在有了合契以前的记忆,自然也懂得许多辫发、盘发的式样。
方杳欣然答应,拿起梳子给她轻轻梳着头发,动作利索地给她弄了个漂漂亮亮的发型。
刚弄好,门外就响起停车的声音。
李奉湛正在和许群玉说着话,余光往沙发的方向看去,视线猛地顿住。
许群玉顺着他目光看过去,也愣了。
落地灯边坐着两个人,小姑娘的长发盘成了俏皮的双丫髻,正兴冲冲地看着镜子,而她身边的女人也笑盈盈地注视着她,好像很高兴的样子。
荷春生往门口的方向一看,兴致勃勃地跑过来,说:“师父,师叔,好不好看?方姐姐说这个发型最适合我了!”
正巧荷秋成从门外走进来,看见变了样子的姐姐,很捧场地说:“真漂亮,做发型的人眼光也好。”
荷春生性格活泼,被夸这么一下,不仅没有害羞,反而眉飞色舞,“我还给你们带了奶茶!”
晓山青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,他看见荷春生时愣了一下,等目光往坐在沙发上的人看去时,心里一阵恍惚。
仿佛回到了康小蛮那丫头还在的时候。
第38章千种万种不堪(四)李奉湛在骗你!……
康小蛮是李奉湛的第一个弟子。
道士们收首徒,根骨、心性、悟性、灵炁,都是考量的重点。但康小蛮被抱回明心岛时,只是一个两三个月大的婴儿,根骨和灵炁不错,心性和悟性是半点儿也看不出来。
李奉湛以严苛著称,就这么随便收了首徒,有风言风语传出,说这孩子是他跟方杳在外出游时生下的。
晓山青记得那丫头在襁褓中时很瘦弱,哭声细微,小手伸出来的时候细得像两根并拢的竹筷。
流言传进明心岛的时候,他是不信的——要真是他俩生的,至少也该白白胖胖的吧?
师姐那时候希望小师妹能健康长大,于是给她挑了个“康”作姓,又希望她无忧无虑,活泼自在,所以取名“小蛮”。
康小蛮也的确如师姐所希望的那样,在明心岛灵山秀水的养育下迅速地变成个健康活泼的孩子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藏满了古灵精怪。
等她再长大点儿,就变得有些活泼过了头。
八岁的时候,她开始坐在问丹背上在宗门里乱跑,诸如乱拔药堂种的草药,让问丹在学堂屋檐上放鸟屎。
问丹这么清新脱俗的仙鹤,自然也脱离了浊滓的困扰,更不可能自甘堕落,做出在弟子头上拉屎这种事情。
于是康小蛮把拔下来的草药塞给问丹吃,让它不得不在学堂屋檐上放鸟屎。
快成精的鸟的哭声是什么样的?
晓山青觉得很难形容,但之后好几天里都有其他岛的弟子问他们是不是有人半夜在锯木头。
康小蛮长大之后,就更加胡作非为了。
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,欺负完人,张口就是:“我师父是李奉湛,你动我试试”。
等许群玉上登仙台拿下魁首,她的口头禅就变成:“我师叔是许群玉,你动我试试”。
等他上了登仙台唉。
后来,康小蛮到了进观世书院的年纪,因长得娇俏可人,出身名门,第一天就被各宗门弟子——主要是男弟子关注。
当时晓山青还特地嘱咐她,不要被男人骗,天底下的男人并不都像师父和师叔们一样好。
这句语重心长的话只换来她一个白眼。
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多虑了。
上学的第三天,康小蛮用术法点燃了灵均宗小少主周起星的头发。这小子是他哥周应庚的心头肉,当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扬言说要让他哥打死她。
康小蛮站在书案上哈哈大笑,趾高气扬地踩在周起星像鸡蛋一样滑溜溜的光头上,大声说:“你只有一个哥,我有四位师兄和两位师姐,谁来打我,就得先过他们那关!”
晓山青赶来给她擦屁股的时候,正好就听见这句话,背后狂冒汗。
众所周知,灵虚子门下的弟子,都是为人正直的君子,年少时游历天下,锄强扶弱,等过了登仙台,一朝成名,也游走于道门之中维护秩序。
哥儿几个辛辛苦苦积累的名声,给这丫头三两下就抹黑了一半。
但康小蛮能嚣张到这个时候,随意在外显摆他们的名号,还是因为她太会骗人。
——主要是骗方杳。
李奉湛罚人从不手软,连康小蛮也不例外。
她犯了事之后,把自己弄得惨一点,跑到方杳面前先哭为敬,每每到这个时候,李奉湛就不好重罚她。
方杳对康小蛮偏爱过头,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。
两袋包装花里胡哨的奶茶放在桌上,晓山青收回思绪,率先大喇喇走过去扒拉袋子,“有什么口味儿的啊?”
荷春生说:“都是这家的招牌,标签上有名字,您随便拿呗。”
见晓山青朝其中一杯伸出手,她又说:“哦,这个不行,这是方姐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