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问声咧嘴一笑,“是啊。您不信就打我一巴掌,嗷嗷疼。”
不怪方杳不敢信,她走的时候,莫问声还是少年。
她又打量他几眼,忍不住乐了:“你看上去比我的年纪还大不少。”
莫问声笑着:“可不是么,师姐,非要算岁数,最小的徵羽都要比您年长。”
走廊响起脚步声,晓山青和商徵羽并肩走来,恰好听见莫问声的话。
晓山青“啧”一声,“说什么话呢,以后日子长得很,还差那百来岁的零头?”
另有两道声音响起异口同声地响起,“问声师叔!”
荷春生跟荷秋成从晓山青身后冒头,莫问声立刻“哎”了声,摸了摸荷春生的头,单手将荷秋成这大小伙子来了个扳手腕儿。
荷秋成惨败,哀声道:“师叔,你都不让着我点儿!”
莫问声哈哈大笑:“你自个儿多修炼去吧。”
没多久,服务员将最后一碟菜端上,悄声离开了房间。
晓山青先倒了杯茶,走到方杳面前跪下,“师姐,从前我没有认出你,多有不敬”
方杳立刻将他扶起来,“茶我收了,你要是再跪,我下次就不来吃饭了。”
晓山青挠头,“该跪还是要跪的。”
一旁的许群玉淡定喝茶,问他:“我也是你师兄,你怎么对我就下得了手?”
晓山青哼笑一声,“你也好意思说。这么几百年来,活儿都是我干,师兄的名头给你受着。”
他下颌微抬,指向一旁坐着的姐弟俩,“捡回来的孩子也是我给你和大师兄看着,我容易么我?”
莫问声对姐弟俩说:“现在你们群玉师叔高兴,你们有什么坏话得可劲儿说,他在我们师姐面前可是屁都不敢放,哈哈。”
荷春生说:“群玉师叔那么好,我们才没有坏话可讲。问声师叔,你挑拨离间。”
荷秋成:“您太不厚道了。”
其余几人都笑了。
姐弟俩生得太晚,不知道当年明心岛上发生了多少事情。
在最融洽的那一个百年里也不是没有矛盾。
自从人间有了中秋,岛上为了让方杳感到热闹,也过起了中秋。每逢节日,他们就一起玩皮影戏,表演给方杳看。
当时皮影戏已经比晋时发展许多,除了敲羊皮鼓外,还有七弦琴、胡琴等等。
许群玉将七弦琴弹得清丽动人,如山泉流云,彩霞飞溢。有一次过节,莫问声就怂恿他弹琴,还指名要听师兄师姐定情的那套皮影曲子。
其他师弟师妹们都同意,但弹琴的许群玉却说这不在原定要弹的曲目里。
晓山青又发言:谱子就在琴箱中,你照着弹就好。
许群玉那天直接把琴摔了。
师姐去哄,他就抱着师姐不说话,结果李奉湛看见了,将他严厉地训斥了一顿。
那时候除了晓山青外,其他人都太小,还没有明白其中的暗流涌动。
商徵羽端着茶杯微笑:“群玉师兄对你们两个是很好的,不然当初也不会亲自将你们带回来。我记得他本来打算亲自收你们当徒弟。”
她转头看向莫问声:“当时你也在,怎么变成大师兄收弟子了?”
莫问声抹了把脸,“大师兄的想法,谁猜得到?”
提起李奉湛,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秒。
晓山青最先反应过来,招呼大家吃饭。
火锅热气腾腾,一室热闹。
没过多久,晓山青又走到方杳身边,轻声说:“师姐,师兄晚上回明心楼,您不是要见他么?他在楼里等您。”
所有人是一起回明心楼的。
莫问声和商徵羽多年没回来,但辈分终究在那里,他们还是去见了李奉湛。
李奉湛只说:“想回来就回来,你们的房间还留着。”
有时候,李奉湛的严厉叫人痛恨,可有时候,他又宽和得让人无所适从。
知道方杳要跟李奉湛谈事,其余人都先散开。
许群玉虽然不能阻止他们谈话,事到临头却还是不情愿,他问方杳:“真的不要我陪着么?”
方杳摇头,随后和李奉湛进了之前放置玉棺的那间房。
玉棺已经被收起,李奉湛走到窗边,点燃连枝灯上的蜡烛。
火光亮起,屋内灯影重重。
他转过身来,冷白得几近没有血色的皮肤染上些许暖色。
“我一直在等你回来。”
方杳看着他,“我这次来是有问题要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