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有没有后果,变都变了。”
他说。
“十七岁的样子不讨你喜欢,现在你总该觉得我顺眼了一些。”
方杳轻叹一口气,“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
许群玉轻哼一声,扣住她的腰,让她骑到他身上来,随后空出一只手打开阴阳经。
“你猜想罗法义在研究仙人,的确很有道理。如果是这样,他留在你体内的香火红线恐怕别有用处,留着是个大隐患。我本来想等运炁两天,恢复后再”
他声音一顿,没好气地说:“反正都到现在这样了,一不做二不休,我们直接试试炁体融合,将香火红线除去。”
卧室内,阴阳经投射的图像浮在半空中。乾道与坤道相对交叠而坐,如两瓣莲花缓缓展开。
男感坚强,女动辟张,二气交精,流液相通。
方杳将炁送入许群玉的体内,再次站在交错纵横的玉质通道内。
这一次的视野是前所未有的清晰,稀薄的金色雾气浮动,如梦似幻。
方杳心里却升上几分不安。
虽然许群玉变回成年的样子,但他经脉里的炁却越来越稀薄。
正因为炁的稀薄,她第一次发现通道墙壁上还有痕迹。
“人心好静,而欲牵之。常能遣其欲,而心自静”
竟然是清净经。
许群玉略带喘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“我体内的炁稀薄,身神虚弱,你正好抄近路,直接顺任脉往上,直接到泥丸宫里找到我的阳神。他只要看见你,一定会愿意帮你体内拆除红线。”
方杳沿着这玉色的路往前走几步,见到的第一位身神就是之前见过的太仓。
他不像上次那样端坐修炼,而是侧躺在珠玉床上,手撑着脸,俊秀的脸庞陷在散乱的长发中,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。
见她出现,少年一个激灵坐起来,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方杳说:“你不是去问阳神了么?阳神怎么答复你?”
少年哼一声,“别说了,泥丸宫关闭,阳神大人谁也不见,连驻守命门的大人们都见不上他。你回去吧!”
说完,他打了个呵欠,又躺在了珠玉床上。
方杳见机,立刻踮脚往里冲去。
“哎——”身后遥遥传来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,“你怎么乱跑啊!”
眼前景色变化,玉质通道内逐渐显现出少许建筑,先是玉做的凉亭、石桌,随后渐渐变为阁楼高台。
每一处都有身神出现,或坐或卧,有着和许群玉一模一样的脸。
他们身穿素衣或华服,都是没精打采的样子。
身神们看见她飞过,无一不面露惊愕,随后纷纷紧张又生气地追在后头。
“怎么有人敢擅闯许道君的体内天宫?!”
“她往泥丸宫去了!”
“阳神大人那里——”
穿过长长的路,方杳遥遥看见一座玉质宫殿。
晶莹润泽,恢弘无比。无数金色雾气从宫殿中溢出,漫向四面八方,又从各处通道回流至殿内。
半透明的殿门后,隐隐能看见一道少年身影,背直如松,长发高束,就在门后打坐。
“快停下,你不要命了么?!”
有身神大喊。
方杳对警告充耳不闻,她知道这座华丽的仙宫必定就是许群玉的灵台,里面那个少年就是许群玉的阳神。
她冲到紧闭的宫殿大门前,正想试试这门上有几重机关阵法,却没想手一抬,往前一推——
那沉重的玉门便缓缓向里,打开一条缝。
方杳愣了。
她这才意识到,太仓身神说泥丸宫关闭,意思是门合上的意思。
他们不想冒犯阳神,见门合上就不去叨扰。
许群玉少年时做事一板一眼,没想到他的身神也有着一样的性格。
思及此,方杳铆足力气,直接将一侧大门用力往里推去。
沉缓的嗡鸣声响起,两扇门间的缝隙变大。
金雾从门缝中急速涌出,如大风一般吹得她几乎要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