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要骗取她的信任,也是为了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。
所以,罗法义真的没有死,也没有假扮成许群玉。
在大巴车上,笑吟吟跟她打招呼的宋青陆和卢般若,才是罗法义本人!
他到底想做什么?
就在这时,记忆幻化的张秀忽然激动起来,“你是不是和白玉京达成了什么交易!三天前,我的龟甲显示你的方位有异,我知道你一直想复活的那个女人,她又是李奉湛的妻子,你跟白玉京之间肯定有交易!”
罗法义的目光忽然变得很冷,“我想要复活她,是因为她有用。”
“你只是需要一个能完全被你控制的‘通道’而已!你完全可以不用方杳的名义,而是随便找一个人,将她打造成护生娘娘,然后控制她,通过她来吸收那些你使用不了的炁”
张秀目光沉沉。
“你有别的想法。”
罗法义却没说话,神色收敛,冷淡地说:“你知道的,如无必要,我不杀人。可你说得太多了。”
他把张秀赶走,随后一口又一口地抽完了手中的烟,起身走向墙边的金属柜,从里头拿出一个匣子。
方杳认出了这个匣子——这是李奉湛送给她的匣子,在之前的九重天里,它曾经被服务员拿出来过。
原来在这个时候,这匣子就落在了罗法义的手上。
她忽然猜到了罗法义留下这段记忆的目的,也许就是为了记录这个匣子的来源。
难道这匣子里放了东西?
方杳谨慎地靠近,随即见罗法义打开了匣子,里头是一截漆黑的树枝。
她将炁覆盖在双眼,随即隐约能看见许多流沙似的晶莹颗粒在被包裹在树枝内部,严丝合缝地被保护着。
这是阴檀木。她笃定。
而那匣子里的,也许就是
在这时,罗法义轻轻关上匣子,又从口袋里抽出根烟。他正想点烟,动作猛地一顿,似乎顾忌着什么,到底没有把烟点燃。
他转头看向桌上的匣子。
仙鹤展翅,流云逸散,古典而陈旧的匣子上有几处磨损,曾在过去被它的主人反复使用,
“又见面了啊,仙子。”罗法义用一种感慨而怀恋的声音说。
画面到此结束,一切又化作一抹青烟,回到了葫芦中。
方杳动作迅速地将编号在前的另一个葫芦打开。
地点还是在办公室,墙面上的挂历显示时间在三天前,这一回的画面却不如刚才那样平和。
窗外狂风暴雨,树影飘摇,浓重乌黑的云层聚集在一起,闪电如巨大的裂痕横亘在天空中,随即是延迟而来的雷霆巨响,一声声砸在人的心头,仿佛是天地震怒。
罗法义眉头紧皱地站在窗边,注视着窗外的乱象。
一瞬间,他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也就是在这时,方杳看见画面变得扭曲,构成桌椅、墙面的线条开始震颤,好像有什么不属于这个维度的东西强行挤进了这个空间。
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内,隐约看得出那是个高挑的男人。
罗法义面色阴沉地问:“你是谁?”
那人从他身后的虚空中拿出一方古旧典雅、刻有仙鹤流云的匣子。
“这里面是她的碎魂。”
那人的声音很熟悉,方杳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。
显然,罗法义也认出来了。
画面里的罗法义和此刻的方杳一样露出错愕的神情,不过罗法义很快反应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你是李你怎么会你难道不知道我要做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那人用一种明了一切的语气说,“你会成功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反对外道么?”
“我反对外道,但也看重承诺。”
罗法义又问:“你既然能凑齐她的魂魄,为什么不自己复活她?”
那人没有回答,直接离开了。
画面到这里为止,不再有新的事情发生,可罗法义的记忆却并没有复归青烟被收回葫芦,而是一直停留在这一刻。
方杳谨慎地观察四周,才发现这画面发生了一些怪异的变化——桌椅和书本发生了某种不符合常识的扭曲,好像被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影响而脱离了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。
罗法义抱着那方装着她魂魄的匣子,愣愣站在原地。
良久,画面才彻底结束。
方杳像疯了似地继续打开其他葫芦,但后来的记录多数都是罗法义关于拼凑她神魂的笔记,直到倒数第二个葫芦——
日历显示那是去年的八月,这正是她即将被唤醒的前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