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临湘温和笑着,相信云照晚会办好的。
有眼力见的杨兴德扫视全场,立马将其他宫人带走。
一瞬间,殿内只剩下云照晚和玄昭珩。
玄昭珩快步走到云照晚跟前,轻声软语,双手牵起云照晚,“晚晚,你刚刚所言,不是你的真心话,对不对?是赵夫人让你这么说的,对吧。”
云照晚咬唇,摇摇头。
她不敢开口,怕一开口,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宣泄出来。
玄昭珩眉头紧锁,见她这模样,心沉了又沉。
“晚晚,是因为你大哥,赵夫人担心你,怕你将来夹在朕和云相之间为难,怕朕在后宫委屈你,怕朕因朝堂上的事牵连到你,对不对?朕都知道的,你相信朕,不会让那些事发生的。”
“晚晚,朕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的。三年前,你就弃朕而去。现在,你还是不要朕了吗?”
云照晚依旧低头持续沉默。
“晚晚,别不说话。”
玄昭珩越说越急,越说越委屈,越说越没有底气。
云照晚蹙眉隐忍,咽下哽咽,“陛下,我们有缘无分,求您……忘了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柔,仿佛让人一碰就碎了。
玄昭珩脑袋感觉“轰”的一声。
什么有缘无分?那都是骗人的鬼话!
“不可能。晚晚,我们一同长大,朕能不明白你?你心底有我,怎么会看上别人!怎么会心甘情愿嫁给别人!”玄昭珩说得着急,双手握着云照晚更紧,害怕云照晚离开他。
云照晚扑通一声跪下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,重重低下头,“陛下,我与表兄情投意合,求……”
话未说完,云照晚双肩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拽起。
玄昭珩几乎是把她拎起来,红着眼睛质问:“情投意合?你到江南三年,与他相处不过两年时间,这就情投意合了?那你与朕的十二年呢?算什么!”
这是玄昭珩第一次冲着云照晚发火。
话刚说完,他就后悔了。
见云照晚苍白的脸上,玄昭珩懊恼顶腮,压下所有怒火,打量着云照晚脸色,不知道吓到没有?
他小心扶着云照晚的肩膀,语气尽量平稳,“晚晚,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朕?在朕面前,你竟然跪下来求朕,求朕给你和别人赐婚?这对朕,是多么残忍,你知道?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除了这一句,云照晚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“朕不要‘对不起’,朕只要你。”
玄昭珩也红了眼眶,死死盯着云照晚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云照晚又低下了头。
玄昭珩仰头叹了口气,握在云照晚双肩的手缓缓下垂,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。
朝廷上那些老狐狸,再怎么折腾也没让他这般心力交瘁,可云照晚做到了。
一句话就击溃了他多年的沉稳。
眼前的姑娘,说又不能说,骂又不能骂,还舍不得她吃苦受罪。
云照晚的指尖陷进手心,疼痛让她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她缓缓抬眼,对上玄昭珩的视线。那双眼睛,藏着太多东西。有年少时的约定,有三年等待的期冀,有濒临崩溃的无措。
她知道,最终是她对不起他了。
“陛下。”她声音很轻、很稳,“大哥不在了,我得在父母跟前尽孝。赵家表哥,性情温和,待我极好。”
玄昭珩嗤笑,嘲讽道:“朕难道不让你尽孝了!”
云照晚面无波澜,没有理会那句嘲讽,继续说:“我与表兄在一起,是平凡自在的日子,父母会护我一生无忧。进了宫,陛下为君,我为臣。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,陛下有太多的无可奈何。没有人能护我一生,陛下护不了,云家也护不了。我不愿在后宫磋磨自己,不愿与三千嫔妃争宠,不愿自降身份献媚取宠。我想过的,只是普普通通的日子,一生无忧无虑的日子。”
玄昭珩愣在原地,仿佛被一桶冰水浇透。
面对玄昭珩的沉默,云照晚抿了抿嘴唇,“大哥离开的日子,我仔细想过。陛下,我们不太合适。”
不太合适。
四个字,轻飘飘地说出来,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