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片血肉模糊的胸膛正中央,赫然有着一道陈旧的、早已愈合却依然狰狞的剑伤。
那个位置,那个形状,甚至那伤疤周围扭曲的纹路……
谢停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心口。
一模一样。
那是三百年前,他自愿献祭时留下的伤。
可为什么……苍松身上也会有?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坑底的苍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出。
随着他的动作,那道伤疤裂开了。
并没有鲜血流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根细若游丝、却鲜红得仿佛在发光的线头,颤巍巍地从那伤口深处探了出来。
它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,在空气中盲目地摆动了两下,随即便敏锐地捕捉到了谢停云的气息。
那红线瞬间绷直,死死指向了谢停云的心口,如同失散多年的寄生虫终于嗅到了宿主的味道。
与此同时,谢停云只觉得脚下的地底深处,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、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震动。
那不是地震。
那股气息阴冷、古老,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熟悉感。
是从后山……那个他被囚禁了三百年的寒渊之下传来的。
同根的宿命
那震动并不剧烈,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底翻了个身,连带着谢停云此时贴在地面的掌心都感到了一阵发麻。
而眼前那根从苍松胸口探出的红线,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,尖端猛地昂起,那股令人作呕的腥气直扑谢停云面门。
它太快了,快得根本不像是一根死物,倒像是一条在此刻才真正活过来的毒蛇。
谢停云甚至来不及思考,这具残破躯壳里战斗本能比思维先行一步。
他右手五指如钩,狠狠抠进身侧的一片瓦砾堆,抓起一截不知是谁留下的断剑残刃,手腕抖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。
金属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。
那截断刃贴着谢停云的鼻尖擦过,精准无比地将那根红线钉死在了半截塌陷的横梁木上。
哇——
一声凄厉的啼哭骤然炸响。
谢停云瞳孔微缩,那声音分明是刚出生的婴儿受惊时的哭嚎,尖锐得直刺耳膜。
那被钉住的红线疯狂扭动着,表皮渗出黏稠的黑液,将原本干燥的木梁腐蚀得滋滋作响。
“咳咳……真君好手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