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看着顾意的身影,只是微微叹息地摇了摇头,自己把剩下的酒都喝光之后,也回房休息了。
回到房间的顾意拿出烟,将窗户开至最大,深吸一口冷空气后,顾意这才感到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,就这样伫立在窗前,思绪缥缈,任由凉风肆意吹打在身体上。
泛黄的灯光洒在顾意身上,拖曳出长长的影子,那双低垂的眼皮下,也被灯光映出一片小小的阴影,使得顾意周身弥漫着一种浓厚的忧郁气息,浓到好似这呼啸的北风也吹不散。
烟快抽完的时候,只听顾意低沉地呢喃:“要么是男朋友,要么就彻底什么都不做了,朋友?那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顾意从来都会爱人,也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。
但在这段关系里,他突然不太自信了,很多时候不知道要如何进行下去,就像每次分别的时候,他有无数次冲动想问许北航,今天你开心吗?或者是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?
又怕许北航能察觉到他的“不怀好意”,虽然明知道那人并不会,但他就是怕,怕再也没办法见面,怕连句说话的机会都没有,怕……
顾意是第一次追求人,更直白地说,有想掰弯这个人和他在一起这么“恶劣”的想法,还是第一次。
是的,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太恶劣,为什么要去改变他人的命运轨迹,来完成自己那“龌龊”的心思呢?
这到底是为什么?是他那卑劣地喜欢吗?
顾意终于抬起眼皮,望向落在阳台上的大片月光。
低头看着快要燃到手指的烟,狠狠地将其按灭在烟灰缸中,仿佛在这一刻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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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5日
月亮很亮,亮也没用,没用也亮。
许北航回宿舍的路上,拿出手机看到来自【许志强】的未接来电+18,深吸一口气回拨过去。
刚响了一声嘟——对面立刻就接起了电话。
“你他妈的,现在都敢挂老子电话了?”许志强阴狠狠地说。
“什么事你说?要钱我这没有。”许北航同样语气冰冷地说。
“知道我要钱你就别他妈那么多的废话,你能没有?”许志强依旧态度蛮横。
“兼职辞了,考研没工资。”许北航是多一个字都不想说。
“少他妈废话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跑了的妈每个月都给你钱,给我转五千,没有你想办法,你从小到大我给你花了多少钱,你给我还回来。”许志强在那边继续说着混蛋话。
“我没钱。”许北航咬着牙吐出来这三个字。
“别他妈跟我装孙子,我知道你有,你就是不想给我,老子是你爹你知道吗?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,没有你就去他妈给我借!”许志强提高音量近乎吼地在说话。
“那你告我吧,一分没有。”许北航说完就把电话挂了。
脸色被许志强气得都有些狰狞,用力地捏着手机,手上的青筋暴起,像是手里捏着的不是手机而是许志强的脖子,仿佛只有这样,他才能喘口气。
找了个椅子坐下,深深地吐了口气,他有时候在想,为什么只有自己会有这种爹,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吗?还是他生来就要如此,他想不通!!
许北航觉得现在的父亲跟印象里的那个父亲差了太多,好像是从他开始喝酒就变了?
又好像是从妈妈要和他离婚开始变了,他不大记得清了,只记得漫长的成长过程,几乎全部是许志强酗酒的画面。
我也一样卑劣地认为你是我的光
初中的时候他也是有同学、朋友来往的。
直到一次同学去家里做作业,许志强醉醺醺的回来,嘴里骂骂咧咧不管不顾的开始摔东西,打人,吓得同学把作业胡乱的塞进书包,拔腿就跑,连笔袋都忘记带走。
第二天上学许北航把笔袋物归原主时,看着同学躲躲闪闪的目光,他的内心仿佛被一根针疯狂地刺痛,直击身体最脆弱的部位。
他强迫自己忽略了那个眼神,最终也没有解释那一晚的情况。
但从此就和那位同学关系疏远了,不,是和班上所有的同学关系都开始疏远了。
他知道自己不再适合交朋友,也不再适合把任何人带回家,他只适合自己一个人,只有一个人才可以。
直到上了大学,他终于可以短暂地逃离那个家,那甚至并不能称为家,只是逃离那个只认钱和酒的爹。
那为什么不去逃的远远的,彻底一点,至少不在京城,如果可以他也想,但是现实并不允许他这么做。
低头看到扣在腿上的手机壳,想起是顾意让他买一个试试。
他总说生活需要些色彩,这样才不单调。
他性格非常好,大抵是只有家庭环境和谐,才能养出来这种性格吧,乐观,开朗,可是余契也好,为什么大家都好,都比他好,只有他这么差劲。
为什么?他也想知道,为什么他不能变成顾意、余契的性格。
为什么把生活过得这么枯燥,性格这么呆板,又或者是不是真的去交了朋友,就会改变。
他听了,也尝试了,好像是改变了一些,但是为什么许志强的一通电话,就把他打回了原形,难道之前的都是假象吗?
但是,每次和顾意出去的感觉,又是那么的真实,真实到可以掩盖很多他不愿想起的事儿,是啊,是他接受了顾意的好意,顺从了心里所想,亲手给了自己一个“虚假的”乌托邦。
他还是不明白,不明白顾意为什么选择会跟他当朋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