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“姻缘树”,无非是江城里的那棵桃花树。
楚南甄舔了舔唇,问:“不会又看到死人索命在吃人吧……”
薄百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一开始谁都没反应过来,以为只是一位穿红衣的普通女子。”
“他们最先看到的是她的背影,红衣姑娘站在姻缘树下,挨个翻着姻缘树上系着的姻缘条,嘴里还嘀咕着什么,听那些百姓说,好像是在念姻缘条上的名字。”薄百回顾着,好一会儿之后才又继续说道:“好半晌之后她才转过身来,红衣姑娘没有双眼,里面一片黑,皮肤苍白的吓人,肢体是用针线缝起来的,怎么看都不像个活人。”
“那些百姓被吓了一跳,接着就想起了以前的那场命案,吓得都跑回了家。我本就不在城里住,得知消息也就较晚些,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,是有不少百姓一块来说的,等我赶去的时候城里死了不少人,情况都与以前的那场命案一样是被吃掉的。而那些死去的人,恰好是姻缘条上写着的有情人。城里的百姓都说那红衣姑娘是遭到背叛死了的怨妇,化成厉鬼来索有情人的命来了,所以她被城里的百姓称为‘死人索命’。”
听到这些话,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想起了马夫和客栈小二说得那些话。
死人索命专杀有情人。
林风也突然开口道:“之前在客栈里的时候,楚南甄不是讲了一个话本里的故事吗?然后允宗主又将其分析,两者结合一下的话答案不就出来了。”
不等他们开口,林风也又说:“皇帝和海神很相爱,后来皇帝背叛了海神并将其杀害,之后大卸八块做成阵点儿,而海神因爱人的背叛形成一种执念,而这种执念就是不准有情人在一起的那种。”
林风也一边分析,一边说道,说得有理有据,头头是道。
无相瞬间就悟了,举起手道:“也就是那种‘凭什么你们能相守相爱一生,而我的丈夫却背叛了我,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得到’。”
林风也惊喜的看向无相:“这会儿怎么聪明起来了,平常也没见你这么聪明啊。”
无相傲娇仰头,抱臂晃了晃身子,一脸骄傲道:“这叫深藏不露,你懂不懂。”
林风也低头一笑,连应好几声“好”。
楚南甄拧眉:“这样说来的话就一切都说得通了,也难怪为什么她只杀有情人了,原来是被情所伤啊。”
“姻缘树每日都会去同一批人,那些人不会就是……”执师翊下意识的想说是不是死去的那些人,却又不确定。
薄百回答道:“那是之前死去的那些人,应该不能说是人,应该说是他们的魂魄。人在身死之后会看见自己的一生,就像走马灯,许是因为死人索命的原因,让他们的记忆停留在了姻缘树下系姻缘条的那一刻,所以才会日复一日的进行着。”
允归途好奇地问:“那你们不找修仙门派里的人将他们送走吗?一些魂魄日复一日的出现在同一个地方,不觉得瘆得慌么……”
薄百道:“也许你们会觉得瘆得慌,但那些死者的家里人却不会。我一开始的确想找人送走他们去轮回,可当他们家里人听到要送走他们时顿时就急了,一个个的来我府门口哭喊,说不要送他们走。”
无相疑惑地问:“为什么?”
送去轮回不是更好么……
楚南甄似是明白了什么,看向无相问道:“如果你哥哥以魂魄的样子出现在你面前,有人却要送你哥哥的魂魄离开,你愿意吗?”
“那不行!”
无相立即出声,愣了一瞬,很快就明白了那些人为何那么说。
那些姑娘和公子都是他们亲爹亲娘一把手养大的,就算自己的孩子变成鬼,变成魂魄,依旧是他们的儿女,这一点儿是改变不了的,所以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又怎么会怕自己的儿女呢。
薄百抿了下唇,道:“那些人说,就算孩子没了命,只要魂魄还在世,只要还能亲眼看见,就算是摸不着也无妨,至少给他们留个念想。”
“每日去姻缘树下的人很多,但大多都是同一批人,而那些不同的则是他们的亲人,是想近距离看看自己的儿女罢了,这种事儿大家之间都会相互理解,而且那些魂魄只是重复做事儿并不会害人。”
众人了然。
难怪每日去的人如此之多,原来是这个原因。
然后,无相问出了下一个问题。
“我们在客栈的时候,看见了死人索命和迎亲的队伍,新娘和新郎官是死的,抬他们的是纸人,然后……她给纸人点了睛,那些纸人就像是有了灵,你们不怕出什么事儿么……”
薄百再次解释:“点了睛的纸人相当于给死去的人点了双眼睛,这样的死人可以找到回家的路。”
楚南甄拧眉,有些疑惑地问:“找到……回家的路?”
执师翊抢先一步解释:“生前的家,相当于生前生活的地方。”
薄百附和的点了点头:“是这样的,他们会回家,会回去看看自己家人,但并不会做出什么伤害活人的行为。”
沈商礼暗自惊讶:“死人索命杀了他们,却又让他们以这种方式存在于自己家人身边儿,你们不觉得很矛盾吗?”
允归途撇嘴思索半晌,颔首道:“感觉是有些矛盾,她杀害那些人不就是因为看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,可死去的那些人却还是会每日以魂魄的形式去姻缘树下系姻缘条,而且她还会给纸人点睛让他们回家去看自己生前的家里人,这不就相当于跟活着没什么区别,就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