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这么多年,拿了那么多个第三名,她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人都急的时候不急。
一抹极淡的红色流光在她小腿侧面浮了起来,像揉碎了的银杏叶撒在皮肤上。
那光随着步频一闪一闪,节奏平稳。她感觉到了那层温度,暖暖的,像训练员递过来的热毛巾。
再等一等,在最好的时机冲出去。
目白麦昆跑在先行集团的核心。
她的步幅很大,每一步落地都踩得很深。
草皮在蹄铁下出沉闷而厚实的声响。紫色长在身后飘成一条笔直的线。
长距离王者的跑法和谁都不一样。
帝王靠爆与柔软,米浴靠忍耐与持久,麦昆靠的是统治力。
她的耳朵微微向后折,隔着四个身位、隔着风、隔着蹄铁的嘈杂,还是听到了那道熟悉的脚步声。
步幅轻快,每一次腾空都比别人多滞空一瞬,像是在地上弹跳。
帝麦昆的嘴角弯了一抹极浅的弧度,今天会赢的人,还是我!”
东海帝王咬着下唇,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紫色背影。
麦昆在她前面四个身位。
隔了两匹马娘的蹄铁声和呼吸声,但帝王能感觉到那道背影散出来的压迫感,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压在胸口。
yeen。她的嘴角翘了起来,但我会赢。
步频加快了。微妙的调整。步幅不变,每次腾空的时间却在缩短,像引擎的转在稳定攀升。
一千五百米。
比赛进入最沉闷的阶段。
前排逃马开始喘了,后排追马还没力。
东海帝王没有等。她的身体在弯道外侧拉出一道弧线,柔软的脚踝吸收着离心力,腰压低,从外侧连续越三人。那道紫色背影越来越近。
然后她身体深处,有什么东西醒了。
脊椎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热量,像深埋在灰烬里一整年的火种,终于等到了一口干燥的空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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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红色的光芒从帝王的肩胛蔓延开来。
陆决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道光从她后背倾泻而出,沿脊柱向两侧扩散。光芒的形状还不稳定,在风中吞吐、收缩、膨胀。
每一次蹄铁砸在草皮上它就亮一分,每一次腾空就短暂地黯淡。但它在成形。
凤凰的雏形。
羽翼轮廓还不够清晰,尾翎只展开了一半,但那双燃烧的眼睛已经在帝王肩胛骨上方睁开了。
金红色羽翼在冷风里熊熊燃烧,把空气烧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东海帝王的耳朵笔直竖着,尾巴高高扬起,眼睛里的光比身后的火焰还要亮。
帝王的传奇,还在续写着!
目白麦昆感觉到了身后的温度,是领域的气压,是两个不同世界的边界在彼此摩擦。
她没有回头,哼,帝王,这点压迫可不够。
然后她放开了那道一直压着的、蓄意收束的力量。
白色光芒从她身上迸。和帝王炽烈的金红不同,麦昆的光是冷的。
皎月照在雪地上的那种白,极光划破北极夜空的那种白。不灼人,只是纯粹到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。
白色极光从她肩膀两侧流泻,在身后拉出两道修长的流光。光芒交织、缠绕,凝聚成一个模糊而庄严的轮廓。一头俯冲刺的银白巨兽,四条腿踏着极光,踩在虚空中看不见的阶梯上。
金红与纯白的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