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中,几位重臣并皇室宗亲坐在那,商议着新君继位事宜。
已经七十岁的章惇,垂垂老矣,但仍居相之位,说的话分量自然极重: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官家临终前,既言明太子即位,某与曾相、赵相及裴枢密四人辅政,当立即拥立太子即位。”
章惇话落,端王便道:“太子只是八岁孩童,文章都还看不明白,如何治理这天下?自古以来,幼主登基,社稷动荡,赵氏皇族又不是没有人,为何要一个八岁稚子统领这偌大的江山。”
殿中安静落针可闻。
章惇抬眼,精光一闪而过。
曾布见无人说话,直言道:“端王殿下,先帝遗诏在此,太子即位名正言顺。端王这番话,是要违抗先帝遗命吗?”
“曾相这话言重了。本王何时说过要违抗先帝遗命,只是就事论事罢了!”
“虽说四位相公能替太子理事,可这天下的主君,终究是太子自己。他连话都说不利索,如何服众?”
赵挺之忽然开口:“端王殿下,太子年幼不假,但历代幼主登基,并非没有先例。仁宗帝即位时,也不过十三岁。前朝周恭帝,不过七岁即位,虽有风波,但亦有忠臣辅佐。
“如今有章相、曾相、裴枢密与本官四人辅政,待太子登基,皇后尊为太后,垂帘听政,朝政自可安稳。端王所虑,未免过重。”
就差没直说,你想多了。
端王冷笑一声:“赵相说得轻巧。仁宗十三岁,太子才七八岁。八岁和十三岁,差了五年。再者,仁宗帝有章献明肃皇后辅佐,如今的孟皇后,能与之相提并论吗?”
几人脸色沉下来。
端王将如今的孟皇后拿出来与章献明肃皇后相比。
这如何能比。
章献明肃皇后,那是何等人物?
刘太后历经三朝,辅佐仁宗,临朝称制十几年,朝野上下无人不服。
如今的孟皇后,既无刘太后的手腕,也无刘太后的才情。
她拿什么比?
赵挺之面色不变,语气却沉了几分:“端王殿下此言差矣。
“皇后虽不及章献明肃皇后,但她毕竟是先帝的正宫皇后,是太子的生母。先帝临终托孤,四位辅政大臣皆是先帝亲自选定。”
“太子年幼,太后垂帘,辅政大臣理政,各司其职,朝政自可安稳。至于皇后能不能担得起,那是以后的事。眼下,太子即位,是名正言顺。”
该死的名正言顺。
赵佶现在一听这个就想冒火。
若不是年前,异闻司的人突然难,将韩兆等人抓了,他无法在册立太子时动手脚,也就不存在什么名正言顺。
太祖皇帝崩逝,不也是他弟弟,太宗皇帝即位。
他怎么就不可以。
可赵煦临死前,册立了太子。
他目光看向赵似。
从坐在这里开始,这人就一直没开口。
燕王和越王便也罢了,他是赵煦的亲弟弟,也有一争之力,就甘心这位置被一个八岁小儿坐上去?
他若是要争,自己也能出把力。
总之,先把赵昍给摁下去再说。
见赵似不接他眼神,他便换了个人,看向那老神在在的裴之砚。
“裴枢密一直不曾开口,在想什么?”
裴之砚抬眸:“臣在想,端王殿下今日这番话,是以什么身份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