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辰没有停,他现在要的就是这一口气。
“法能!”
他垂眸望向山门内那位白眉老僧,声音忽然变得平静,可那平静之中却有比雷霆更冷的杀意。
“你方才说本督纵兵围寺,坏你佛门清净。”
“梅州牧也说西北道不能乱。”
“薛副宗主更是劝本督见好就收。”
“本督可以理解诸位都是为了大局,都是为了西北道安稳,都是为了不让金帐汗国看笑话。”
下一刻,庆辰嘴角微微一掀,眼神骤然锋利如刀。
“可本督今日倒要问一句——”
“若大局就是让奸细继续享香火,若安稳就是让边军英魂永世蒙冤,若体面就是用几万、几十万大晋边军白白牺牲。那这大局,本督不要也罢!”
“谁阻我,本督杀谁!”
“大局阻我,本督便杀了这大局!”
轰!
魔莲军中煞气冲天。
四十万修士同时握紧兵刃法器,军阵气机在这一刻层层贯通,玄黑大旗猎猎作响,如同一片压在山门之前的黑色怒潮。
庆辰抬手一指法能寺后山方向。
“那座舍利塔里供奉着圆檀、法慎等五名叛国逆贼的舍利,甚至还有许多本督不知道的逆贼。”
“今日不拆法能寺,边军冤魂不答应。”
“今日不查法能寺,大晋仙法不答应。”
“今日若有人还敢替法能寺遮掩一句,拖延一刻,阻拦一步”
庆辰的目光猛然横扫全场,眼神像一头从尸山血海中抬起头来的凶魔。
梅执礼被他目光扫过时,心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避开视线;
薛无命眼皮微垂,脸色阴沉,却也没有再开口;
法能禅师身后几名老僧更是身躯一颤,脸上血色尽失。
庆辰冷冷吐出最后几个字,“谁就是奸佞。”
这四个字让众人齐齐变色。
奸佞。
这是要连坐???掀起大案???
牢牢占据主动权的庆辰,居高临下地俯视整座法能寺,声音冰冷,“本督现在严重怀疑,法能寺只是一个引子。”
“南越在大晋埋了万年暗线,金帐汗国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。西北道十五州,边军州府、宗门商会、佛寺道观,都需要查!”
“今日本督便从法能寺查起。”
“本督要把这些内奸害虫,一个一个全都从地底下挖出来!”
“本督誓要继往圣之绝学,开我西北道万年之太平!不然本督有何颜面做西北道之总督!”
“所抄得的内奸资源,得到的所有产业,本督将全部用于边军修士放俸禄!!!不能让我西北边军,既流血又流泪。”
“他们在前方卖命,你们在膏腴之地数灵石玩仙女涨修为!”
“做不到如此,我庆辰今生今世枉为西北道总督,枉为西域都护,枉为大晋之臣!!!”
这一连串话下来,给魔莲教众高层都看呆了。
夜无殇本已经把雷泽剑激活,浑身剑意迸,只等庆辰一声令下就冲上去和法能主持过招。可此刻他张了张嘴,眼神也有些古怪。庆辰不愧是庆辰,连他这等人都听得有些热血翻涌。
辛百忍站在最前方,眼皮微微跳动,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荒诞感。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凝璇宗的时候,教主还是天枢殿殿主的时候,义正言辞的对着他一通输出,也是说什么为了宗门。
他们这些凝璇宗、魔莲教老人,谁不知道这位教主是什么性子?
咱这位教主若真是什么心怀大晋的忠臣,那钩吾海那些被炼成白骨魔兵、血肉精华、阴魂鬼卒的倒霉蛋们,怕是第一个不答应。
可偏偏现在,连他都觉得庆辰站在那里,像极了一位为国为民的孤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