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件事做下来,沿途各州散修、失意边军、破落世家、寒门修士,心底那点原本已经被现实磨得快要熄灭的仙途火苗,竟又被硬生生点了起来。
以前的总督府也招过道兵。
可那时的总督府俸禄拖欠,上头只会画饼。
真入了军籍未必有出头之日,若死在边关,更可能连抚恤都被层层克扣。
如今庆总督不一样,这人他是真钱。
灵石是真的,丹药是真的,甲胄是真的,战功兑换册也是真的。
那些被选中的修士,当场便能领到军牌与封灵玉匣,不少人的眼睛都红了。人活一世修仙求道,谁愿意永远在泥里打滚?
谁不想有朝一日披甲登高,凭战功换丹药挣前程!人前显贵!仙路亨通!
信任和威望正在一点点积累。
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,许多原本观望的散修与小宗门世家弟子,甚至提前赶往庆辰必经之路等候招募。
庆辰也不是来者不拒,他的规矩也是很挑的,比寻常边军的要求还要高一筹。
如此走走停停,本来最多一个月便能抵达雁门关的路程,被庆辰硬生生走了两个多月。
等他真正靠近雁门关时,身后已经不再只是四十万沧溟旧军。
新募总督府道兵,共五万有余。
其中筑基修士足有一千余人,金丹修士三十余人,余者皆是炼气七层以上根基尚可之辈,根骨年龄都算合适,随军操练。
虽然这些新兵远远谈不上死忠,可他们领过庆辰的灵石,穿了庆辰下的法甲,腰间挂了总督府的军牌,这就是真正的仙路机会。
庆辰不仅能杀人锄奸,也能给西北道各阶修士一个仙途、一个仙职的机会。
两个半月后,雁门关外。
天地忽然开阔起来。
前方不再是州府腹地那种连绵山岭,也不是云州那般佛寺古刹藏于雪谷的阴沉地势,而是一片苍茫到近乎荒凉的边地大原,风物气息已与北境道有了几分相似。
极北寒风长驱而来,像无数把细小冰刀刮过宝船灵罩;
天穹极高,云层极低,大片铅灰色寒云伏在远处山脊之上,仿佛随时会倾塌下来,把整片边境都埋进无边雪海。
大地尽头,有一道黑线。
起初那黑线像一条伏在雪原上的长蛇,可随着巡天宝船一点点靠近,那黑线越来越高越来越厚,最后竟像一片横亘天地的玄铁山脉,硬生生截断了北方风雪与南方人间。
那便是雁门关。
大晋西北第一雄关。
关墙高不知几千丈,绵延向左右两侧,几乎看不到尽头。
墙体通体呈暗青黑色,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阵纹与旧战痕。
关墙之上,黑旗如林。
无数披甲道兵立在风雪之中,远远望去像一片钉在城墙上的铁鳞。
更高处,百余艘西北道制式战争宝船悬浮在云雾间,船身没有大晋内陆那种惯有的华丽灵纹,只有厚实冷硬质感。
雁门关外数十里,庆辰的四十余艘宝船缓缓停住。
五万新募道兵第一次看见这座大晋西北边境第一雄关,几乎全都失了声。
哪怕是跟随庆辰从钩吾海一路杀出来的魔莲老卒,也有不少人神情凝重。
这感觉比之前岭南道的天渊关仍要厚重。
庆辰站在西北巡天宝船船,望着那座横在风雪尽头的雄关,眼神也少见地沉了几分。
三百余岁的他,居然已经成为了这座雄关的主人。
袖中的西北巡天道印猛地热,似乎在与雁门关深处的气运节点彼此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