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清冷的寝宫里传来虚弱的女声。
这次温梦也听出来了,是淑妃。
“嗯,给我吧。”
她这话没头没脑,两人一时都没听懂,但很快惠妃的话就让他们明白淑妃的意思了。
惠妃说,“静怡,阿衍还小,你就真的舍得放下他?你可曾想过,你走后,他是否能接受?”
静怡是淑妃的闺名。
“咳咳咳……阿衍十五岁了,很刻苦也很聪颖,我已经拖累他了八年,眼下如果继续耽搁下去,他注定要在这冷宫继续耗下去,我总不能让他一个堂堂皇子,最后陪着我在冷宫蹉跎到老吧?那太自私了!”
“静怡,可阿衍未必这么想……”
“不重要,惠姐儿,我只想他走出这里,哪怕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。你不知道他特别喜欢阮家那小姑娘,可如果他在这冷宫一辈子,那他们注定不可能,但跟着你就不一样了……帮帮我,惠姐儿咳咳咳……”
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和惠妃的啜泣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淑妃终于找回了声音,却更加羸弱却坚定,“等我走了,你将阿衍要到你名下,也算给你在这宫里有个傍身的子嗣咳咳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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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静怡!”
温梦已经眼眶泛了红,原来故事里的淑妃根本不是被人害死的,是她自己一心求死,只为亲生儿子摆脱她的拖累,能从这冷宫走出去。
想到少年,温梦回头,便见他眼眶泛红,眉眼里都是愧疚自责,不等她说话,他已经快步冲进了寝殿。
“母妃!”
砰!
淑妃刚端起的药碗碎裂,少年已经全然没了顾景辞的意识,吗满心满眼的冲到淑妃面前,跪抱住病弱的女人,“母妃,衍儿宁愿在这冷宫待一辈子,只要有母妃陪着,求您别离开我!”
淑妃显然没想到儿子会回来,挣扎的放开他,“阿衍,既然你已经听到了,就给惠妃娘娘磕个头,以后她便是你母妃。”
少年疯狂的摇头,“我不要,母妃你休想丢下我。”
“阿衍,我母男儿尽数为这大好河山葬在了边关,可我却唯有死才能护住自己的儿子,阿衍母妃好恨,可很爱,如今就让我去找父亲、兄长他们去吧,往后你一个人要坚强咳咳噗……”
说着淑妃忽地喷出一口鲜血,几乎溅了少年一身。
脸上满是血的少年,惊愕大喊,“母妃,母妃!”
可淑妃早已经耗尽了自己,垂眸望向惠妃,“拜托…了……”
“静怡!”
温梦明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梦,也红了眼眶,“淑妃娘娘。”
淑妃无力的枕在少年顾衍的肩膀上,勉力抬手,温梦秒懂,忙将自己的手伸过去,就被放在了少年的掌中。
“帮我照顾……他。”
似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淑妃终于合上了眼,胳膊缓缓从顾衍身上垂落。
“母妃!”
少年痛苦的嘶吼一声,全身震动。
温梦感觉周围微微晃动,惊得一把从身后抱住了他,可不能因为情绪激动塌了梦境。
而她抱住顾衍的那一刻,少年眸光渐渐清晰,顾景辞看着一身血污的自己,和闭眼的淑妃,眸光茫然,他……刚才成了真正的顾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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