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女子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人又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,气得直接掀了桌子,她这样的行径引来了围观者们的指指点点,还有人说要报官,也只得灰溜溜的跑了。
宋裳带着萧年年到了护城河边,这里人少,而且还有巡逻的侍卫,不用担心那些人会追上来,就算是追上来了,她只要亮出身份,一些市井小喽啰也不敢对她怎么样。
宋裳看向萧年年,跟着她一路跑过来,少年的发髻都有些松散了。
萧年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,可在外女面前整理仪容是失礼的行为,于是他抿了抿薄唇,示意宋裳转过身,在看到她的背影后,才抬手扶了扶簪子。
他不能戴太奢华的钗环,所以也并未挽太复杂的发髻,就连衣衫都是浅色的,所以在简单将发丝挽到耳后,便让宋裳又将身体给转了回来。
宋裳盯着河面,做好了要等很久的心理准备,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好了。
世家精心养出来的公子,就像是美玉般漂亮,看着萧年年,宋裳才注意到他并没有戴多少首饰,不仅皓腕上空空的,发间也就只有一根白玉簪子。
相比较她那爱绫罗绸缎,穿金带银的阿爹,可以说极为简朴了。
对上那双澄澈的杏眼,似是在等她主动解释,宋裳挠了挠后脑勺,大致将情况给他说了一遍,说是来寻她麻烦的,还安慰他不要害怕。
萧年年并没有被刚才那幕吓到,要知道他长姐可是见过血的将军,他也并非是那种动不动就哭的娇弱男子,只是那些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棒子,看着就来者不善,目标也很明确。
为首的人,还是去年花街上,拦着他推销字画的老板。
他忍不住问道:“她事后是不是经常来找你的麻烦?”
“也不算经常。”
宋裳的语气很轻松,满打满算这是第二回,断人财路,如同杀人母父,这样的道理她还是懂的,按理来说她不应该多管闲事,只是那日不知道为什么,就主动凑了上去。
事后她归结于自己有良心,觉得这种招摇撞骗的生意,还是不成为好,真想赚钱,自有大把的营生可以干,商亦有道,何以要去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公子。
萧年年想起金大夫的话,说是宋裳的身上有不少小伤,手腕上也有扭伤的痕迹,他不知为何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,问道:“你手腕上的伤,也是因为这个吗?”
说起这个,还真是件丢脸的事,若不是身手不行,也不会弄伤。
宋裳只好含糊道:“其实也不算。”
她下意识抬起手腕,活动了几下,萧氏药铺的跌打药效果极佳,她现在已经完全好了,一点都不影响拨算盘,而且现在走起路来也是健步如飞。
萧年年若有所思的点了头,轻声道:“你放心,我会让我长姐出头教训她们,让你以后可以安心做生意。”
他顿了一下,见她两手空空的,不免道:“只是你的摊子”
那些人见她跑了,肯定会拿她的摊子泄愤的。
“没事,今天已经赚够本了。”
宋裳扬起一个潋滟的笑容,道:“多谢萧小公子了。”
宋裳的长相是偏艳丽的,特别是笑起来的,总像是含着三分情。
萧年年不自觉的偏了偏头,突然想起长姐还在等自己,可现在根本挤不进去花街,只能在这里再待一会儿,或者等着长姐发现他不见了,寻到这里来。
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,宋裳像是终于做了一个决定,选择主动打破这份静谧。
“萧小公子,这次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?”
为了不被当作登徒子,宋裳往后退了两步,赶紧又道:“我只是想知道恩人的名讳,如果萧小公子不愿意的话,我便收回这句话,不会纠缠的。”
世家公子的名讳轻易不会告知外人,若是遵循家里的教导,萧年年此刻应该闭口不言的,可他能感觉出眼前的女子并不是坏人。
于是他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:“江月年年望相似,不知江月待何人。”
他反问道:“你呢?”
宋裳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年年,差点一点没反应过来。
“我姓宋,祖上曾以丝绸生意发家,所以单名一个裳。”
商贾不比世族,宋员外也没读过什么书,起的名字也粗显些,更没有什么深奥的寓意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萧年年向远处望去,道:“我好像看到我长姐了。”
宋裳知道自己该走了,“你放心,我绝对不会往外说,也不会影响你的名声的。”
她跑得极快,很快就连那抹红色的衣角都看不见了。
河边就只剩下了萧年年一个人,他走到桥上,朝萧英招了招手。
“长姐,我在这里!”
等萧英注意到摊子那边的动静,上前察看时已经不见了萧年年的人影。
这可不是一件小事,虽然着急,但她知道弟弟不是会乱跑的人,很有可能是被人群冲散了,便先到最外围开始找了起来,果不其然看到他一个人站在桥上。
萧年年一跟萧英回合,就跟她讲了来龙去脉。
跟萧英预想的一样,他不认识路,只好在这里等着她寻过来。
若是迷路了,就在水源处等待,这还是长姐教他的。
见弟弟没事,萧英总算是放了心,但有人敢在花街上闹事,还险些连累了萧家的小公子,这笔帐定然是要算的,而且也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出事,还是先带着弟弟回家为好。
萧年年也无心继续逛下去了,刚要跟萧英走,袖中却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。
他弯腰捡起来,发现是一方鸳鸯锦帕。
当时场面有些乱,他在被宋裳带走的时候,竟下意识将帕子给收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