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叙白的面色称得上灰败,或许真的跟许青南说的那样,自己和那位“前辈”很像。
这个结论像是一块大石头,沉甸甸的堵在任叙白心口。
餐盘里的鹅肝吃下去都如同嚼蜡。
许青南却对这样的变化松了一口气。
刚才任叙白坐在视线昏暗的角落,一身白衣弹一曲《水边的阿狄丽娜》,看不清脸,恍惚间,许青南都要以为自己穿越了。
穿越回那段当时宁静安逸,心思雀跃的时光,那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在逐渐地活过来,许青南曾经也是真的感激沈嘉丞将自己从深渊里拉了出来。
即使后来沈嘉丞做了那些事,许青南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当初沈嘉丞确实带给了自己新生。
任叙白忽然道,“我是不是又搞砸了?”
“……”许青南抬眼看他,“确实很好吃。”
“他还做过什么?”任叙白扯动嘴角笑笑,语气听上去还带着笑音,像是普通朋友在八卦一般。
忽略掉这些,任叙白的手指都在微微抖动,语调中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最后还是没撑住笑容,整个人都泄了气。
本来以为都是巧合,世界上人这么多,有几个和自己脾气性格差不多的人,是很正常的事。
现在这件正常的事,却成了自己最大的阻碍。
任叙白不害怕踩雷,他不是什么自幼养尊处优的娇贵少爷,经历一次挫折便萎靡不振,他早就习惯了这样不行就换一种方式,总有成功的时候。
可他害怕许青南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现在还在节目里,许青南还在眼前,自己做的任何事都有节目调性的遮掩,许青南不会说什么。
节目结束后呢?
他还没踩到那个烟花键,就要被驱逐了。
自己也不能再继续缠上去,因为那个“前辈”肯定也这样缠过。
最后自己也会落得和“前辈”一样的下场。
不,他更惨,因为他还没有跟许青南谈过。
这才是任叙白最害怕的地方。
其实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,如果换做曾经的自己,有人告诉他,你未来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费尽心思的去追求,会关注他的一言一行,任叙白会觉得简直是在胡扯。
可是大概那天雨夜里,那件带着浅淡烟草味的外套从天而降,无形间便预兆着自己会被这个人牢牢困住。
或许一开始真的是打着见色起意的名头的一见钟情,但之后的每一次相处,任叙白无法抵抗的越陷越深。
许青南手里刀叉操作标准利落,鲜嫩多汁的牛排被轻易划开,每一块的大小都算得上均匀,最后推盘到任叙白面前,表情上罕见的少了几分冷漠,更多的是平淡,“这是他教我的,他带给我的影响远远不止,而你身上,从性格到举止,与他有百分之八十相像,我每次看到你,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是另一个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