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藏什么。”玉昙将锦盒往里塞了塞。
玉鹤安的眼眸暗了暗:“脚好了,跑得这么利索。”
玉昙脚步一顿,现下承认玉鹤安明日不会就不来了,但都被瞧见了,她苦着脸,又没办法再撒谎。
玉昙低落道:“阿兄,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过来。”玉鹤安快步坐到小案后,拿出来几封黄皮信封。
玉昙眼眸亮了亮,笑道:“祖母来信了?走的时候还说不会想我……”
玉鹤安将四个信封放在小案上,揶揄地瞧了她一眼,“是挺多的。”
“怎么这么多信?祖母这么想我?”玉昙端着圆凳挨着玉鹤安坐下,又害怕剧情开启,将圆凳往一旁挪了挪,“阿兄快拆开吧,我也好想祖母。”
玉鹤安捏着信封未动,玉昙有点迫不及待了,手已经捏上了信封角,歪着头瞧玉鹤安,“阿兄,怎么啦?”
玉鹤安手抚上她的发髻,动作轻柔地抚了发簪,再到鬓发,然后戳了戳脸颊上鼓包。
“在吃什么?”
热气蔓延脸颊,她连忙将杏核一转,压在舌根下,口齿越发不清楚,“阿兄,是杏脯。”
“离近些那么远,你瞧得见?”
她依言将凳子挪了挪,离玉鹤安不过一拳的距离。
玉鹤安将其中两封较厚的信塞给了她,她眉头轻拧着,两封黄皮信纸上都写着:玉昙亲启。
楚明朗的字迹规整遒劲,江听风的肆意洒脱。
她见之,真是阴魂不散。
玉昙忙将两封信扣下,唇角轻抿着,杏脯里的酸漫了出来,指尖无措地摩挲着信封,察觉玉鹤安还在瞧她。
这两人,一人是宋老夫人满意的,一人是玉征满意的,她也不能当面拂了面子。
她扬了扬嘴角,扯出一丝笑意,“阿兄,这些我一会再看吧,我想先看祖母和父亲的,我想他们了……”
玉鹤安盯着她,状若无意道:“渔阳分别后,江听风常给你写信?”
玉鹤安这话怎么说得,像她和江听风暗通款曲似的,他们关系并不算亲近。
*
在渔阳小住时,她除了陪宋老夫人,最大的消遣就是喂鱼,将渔阳老宅的锦鲤撑死了大半,就改去喂小溪里的鱼儿。
她喂鱼时,好几次都遇到一名黑衣少年,脸上盖着斗笠躺在树干上睡觉。
她没忍住好奇,偷偷摸摸瞧了几眼,少年是如何在半掌宽的枝干上睡着,又不掉下去的。
在她又一次偷瞧时,少年竟然转身,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树干上摔下来。
“小心。”玉昙本能去接。
少年竟然避开她,稳稳当当落地,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,“你能接住我?”
她当然接不住,只是瞧见人摔了,本能去接。
玉昙闹了大红脸,回到小溪边喂她的鱼。
少年随意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:“玉小娘子,你连小溪里的鱼都喂?”
玉昙困惑地盯着少年,她并未见过他,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阳光洒了少年一身,嘴角勾着,俊俏洒脱少年郎,手搭在膝盖上,笑得肆意。
“这渔阳谁不知道你?喂死了一府的锦鲤。”
玉昙跺脚嗔怒:“你……”
而后几个月,江听风倒是常来小溪边晒太阳,她去喂鱼儿时总会遇到几次。
江听风笑话她:“玉小娘子,知不知道你手里的鱼食,比这满溪的鱼都贵,喂它们是折辱了这鱼食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玉昙没听明白江听风的话语,直觉不是什么好话,“这鱼我喂了很久了,不会再被我喂死。”
少年凑近一步:“你为什么总来喂鱼?”
玉昙脸红了,薄怒道:“我就喜欢。”
她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抛洒出去,小溪里的鱼儿争先恐后地争抢鱼食。
之前玉鹤安要完成课业时,她就跑去静室旁边的池塘喂鱼,只要她将手中的鱼食喂完,玉鹤安便会来接她。
她到渔阳都快一年了,玉鹤安秋闱中举了,一次都不曾来渔阳,她都喂完这么多次鱼了,都没来接她。
她走了,玉鹤安指不定多高兴,少了她这个麻烦。
少年慌乱道:“怎么瞧着你的样子要哭了,你喜欢喂你就喂……”
江听风是宋老夫人的远亲,父母早丧,一直寄养在渔阳,后来倒和宋老夫人相熟,十六岁求了举荐信,去了玉征麾下,是个有野心也对自己够狠的人。
江听风随军都没告诉她,临行前,朋友之间话别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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