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
似乎经过大风大浪,玉鹤安语调平缓,甚至没听出什么嫌恶,她以为总算能松口气时。
“你不是我妹妹。”
“啊?”所有的思绪都被这句话击飞,她脑子变得混沌。
大雨几时停歇了,她都不知道。
坐在马车里时,还在为这句话忧思,她浑身衣衫湿透了,一时之间不知道坐哪里,坐哪都会惹一身的湿气。
“怎么,你还想坐在地上?”
月白的外袍披到她肩头,玉鹤安出行在外,马车上备的常服,她闻到了惯用的雪松香,她指尖攥着袍子的袖子。
“不想穿?到时候着凉的可是你。”
“没有、没有不想穿。”她双手飞快穿过袖子,她将袖子卷了几圈,腰间直接一捆,算是穿上了。
外袍对玉昙着实太大了,袖角和下摆堆叠在一起,像把她整个吃了进去。
腰间系住的地方,湿意蔓延了出来,外袍被打湿了一大块,像美味果子渗透出的汁水——
作者有话说:谢谢玉盐柚子。米猫的营养液[垂耳兔头]
我想亲自再谢谢你们的营养液。
第45章第45章肩膀和她的抵在一块……
半个时辰后,她被带进隐蔽的宅子,她才有些后知后觉,这里不是桐花巷。
她低着头站在宅子前,有些局促和无措,“阿兄?这里是哪?我想去桐花巷。”
赵青梧在那住过几个月,她觉得安心便买了下来,桐花巷的屋子窄小,她一个人应当也住得下。
她只剩下桐花巷那间屋子可以落脚了。
“桐花巷鱼龙混杂不安全,这里是友人故居,平日他不常来不会打扰,你安心住下便是。”
整座宅院不大,位置极好,离翰林院比侯府还近上几分,应当是翰林院同僚的私宅。
她只得点头应下,大概能瞧出来,这位友人平日不常来这儿,或者说是将此处舍弃了。
只有一个看门的老伯,还有一个耳背大娘,瞧样子还是一对夫妻。
大娘姓贺,手脚麻利,备了套衣裙,不过半刻钟便备了热水进了耳房。
“泡一泡祛祛寒气就好,不要泡太久……容易晕。”玉鹤安说完便退了出去,将房门关死。
她除了衣袍,跨进浴桶,坐进了热水里,热水蔓延至胸口,暖意逐渐回到身体,她才算活了过来。
泡了大半个时辰,她还想赖一会儿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。
玉鹤安大概是要回侯府了,应当是来向她道别的,此后大概就难再碰见了。
她慌忙出水捞过帕子,擦拭干净水渍,头发用帕子胡乱绞了几下,不再湿答答往下滴水。
套上寝衣,大小竟然意外的合身,就连料子都是她常用的苏锦,约莫之前住在这儿的友人女眷,和她爱好相似。
她起身开门,玉鹤安立于廊下,换了件月白的袍子,被她弄出的水渍消失了干净,双手端着木盘。
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雨了,雨滴从檐下瓦片滴落,连成珠线。
她扶着门框:“阿兄,你是不是要回去了?”
“不是让你别泡太久吗?”热气还在她的头上蒸腾,扶着门框才堪堪站稳,玉鹤安喉结滚动。
二人同时出声,一时又沉默了,她想让出位置让玉鹤安进来。
刚一挪动,手肘被握住了,扶着她绕过回廊,她的右腿颓势愈发明显,鞋底踩在湿答答的地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,鞋尖沾到水泽,留下湿痕。
她小腹一紧,连日被压制住的燥热,猛地反扑,她挣扎开了扶着手臂。
“怎么了?”玉鹤安垂眸盯着她。
“阿兄,我东西落下了,我回一下耳房拿东西……”她羞愧地低着头。
“我扶你。”
宽大的手掌挨着她手臂的一瞬间,她本能地一哆嗦,廊外的雨势小了些,一滴滴往外吐着水。
“不用了。”被碰到了,难受只会是她。
她提着裙摆,慢腾腾地往耳房走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些,不被瞧出异样。
进了耳房,在那堆湿透的衣衫里,终于找到了蓝色香囊,被水打湿后,原本浅淡的香味变得浓郁,很好地抚慰了躁动。
太奇怪了,她得去看看薛神医,她是不是得什么不治之症了。
缓和了半刻钟,燥热总算平息了些,她将香囊揣在袖兜里,特地往里塞了塞,确保不会被发现,慢悠悠往寝房里去。
“东西找到了吗?”玉鹤安坐在小几前,侧头盯着她。
她没由得一阵发虚,离玉鹤安越来越近,她被按在小几前,那股被压下的躁意,又有冒头的趋势。
“先喝了。”白瓷碗递到她面前,她双手捧着抿了一小口,辛辣刺鼻,暖意席卷全身,慢吞吞喝了一小半,她实在喝不下了,她将瓷碗推回了小几,“阿兄,我喝不下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瓷碗,仰着头,喉结滚动,一口将她未喝完的姜汤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