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章周日中午更~
狄德罗笔下的疯子
叶恪重又跑回楼上,冲进房间,将施以南关在门外。
施以南只看到了他泛着亮光的脸,觉得自己说错了话。
他以为那样是正确的安慰,因为生病是很正常的事,是经过治疗就可以好起来的事。
他敲了两下门,然后侧耳听了听。他以为叶恪会崩溃大哭,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声音。
过了十几分钟,何岸文带着曼姐上来,跟他讲不用担心,“应该是睡着了,让曼姐进去帮他盖毯子,顺便看看他情绪怎样。”
曼姐拧开房门,先探了个头进去,轻轻叫了一身宝宝。
叶恪不管是不是宝宝状态,她都叫宝宝。
一开始叶恪不好意思,郑重跟曼姐讲不要这样叫。曼姐不情愿改,时不时故意叫错,叶恪没办法,竟然默默接受,有天在草坪上跟曼姐讲:“小时候外婆总这样叫我。”
又讲:“你跟她讲话好像。”
曲母是化学系教授,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。曼姐有点受宠若惊,晚间跟施以南炫耀。
施以南说那你以后就这样叫,叫大声点,他说不定还会应声呢。
叶恪从没应过声,这次也一样。
曼姐叫了两声,轻轻走进去。她没毯子可盖的,因为叶恪用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,蜷在里面,一条缝都没留。
曼姐把他头部的毯子拉开一点,露出闭着的眼睛,眼角向下带着明显的泪痕,但呼吸是均匀的。
她想帮他擦,又怕吵醒他。心酸无措地站在床边。
施以南不让医生之外的人进附楼,但她从管家和何岸文那里听说了一些。
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得这种病,这样弱的身体里怎么会住很多人呢,又是打又是怕,正常人也受不了嘛。
她出去时眼睛红红,怕多讲话惹施以南心烦,只说叶恪睡得很熟。
曼姐离开后,施以南跟何岸文继续站在门口。
何岸文要等郑嘉英来一起看监控分析病情,之后才能准确汇报。
“所以,今天可能会很晚。其实目前的症状已经能确诊解离性身份障碍,但嘉英觉得还是要慎重,尽量排除症状相似的其他疾病,才好确定治疗方案。”
施以南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讲错话才让叶恪尖叫,有点心不在焉,嗯了一声,“他会睡多久?”
何岸文看了看时间,“阿烈暴怒和动手都会消耗他的体力,加上极端情绪发作,他会很累。也许睡到明天早上,也许两个小时就能缓过来,也许更短,或者更久。”
施以南撇了他一眼,“职业禁止医生说准话吗?”
“你还怪上了,我不想么,”何岸文无语,“任何疾病对医生来说都不简单,尤其心理咨询,你跟轻度双相小孩说好好配合每周一次,半年就会有效果,结果第五个月父母突然离婚,小孩转为重度,只好送精神病院。医生能怎么办?这就跟碧波万顷的海面突然窜出鲨鱼一样,无法预料的,只能保持敬畏,尽量谨慎。”
站了一会儿,何岸文下楼去接郑嘉英,留施以南一人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