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吧。”池轻尘松了松肩,抽出桌上的水果刀,“那我有快刀斩乱麻的方案,要不要听?”
闻昭双眼一亮,立刻点头,凑近了,洗耳恭听。
池轻尘:“你现在跟你哥太亲密了,你太听他的话,也太容易被他影响,我就没见过哪家的亲兄弟是你们这种关系的。”
池轻尘的声音很冷,又很清晰。
“所以,你去找你父母说明情况,强硬一点跟你哥断掉,搬家离开他,搬的远一点。”
他手里拿着被磨得冰凉发亮的刀子,分毫不差地从苹果顶部中间插进去,借着刀柄使了巧劲,往两边轻轻一掰。
“你以后和你哥就当正常亲戚朋友相处,以后除了逢年过节非必要不联系不见面,一劳永逸。”
咔嚓。
一声,苹果从中间被劈成两半。
“解决!”
闻昭顿时感觉通体生寒,二十六度的恒温空调在耳边嗡嗡作响,却依旧有无孔不入的冷意从脚底板升起,顺着裤脚钻进身体里。
“喏,吃苹果。”池轻尘把一半苹果递到他眼前,轻轻晃了晃。
苹果泛着纯白色的水汁,断面光滑,光洁完美,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,钻进闻昭的鼻子里,只一嗅,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好吃的苹果,即使切开了,也丝毫不影响它的美味。
但也只是一半的苹果了。
即使它再漂亮、再美味,也是不完整的了。
他和赵危行之间,离了谁,另一个都不再是完整的了。
他们的生命从很早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,被无形的红线紧紧缠绕,如果是两棵树,那根茎枝蔓早就生长在了一起,难以分开。
也不分彼此。
这种感觉,从前几天在饭桌上,赵叔问他哥婚事的时候,就开始隐隐在闻昭的心底生根发芽,逐渐如野草一般蔓延。
如果真的按照池轻尘的建议,闻昭都不用思考,就已经知道,他和赵危行绝对会渐行渐远,别说按照普通的亲戚朋友相处,只怕到后来,会老死不相往来吧。
因为两半被切开的苹果,在空气中放得久了,断面会变得氧化、发黄、褶皱,逐渐萎缩。
到那时,远远分隔之后,独处倒也还能够接受,但一旦再在热闹的节日里重新见面,看见对方的断面的疮疤伤痕,也会提醒着自己——看啊,你也有同样的伤痕。
但伤痕已经被时间磨损,即使再拼回去,也无法严丝合缝地成为一个完整的苹果了,那是对彼此双方相互的折磨。
闻昭觉得脑海里上锁的盒子好像忽然动了一下。
闻昭沉默地从池轻尘手中接过那半不完整的苹果,轻声开口,但声音却异常坚定,“我不想离开我哥。”
池轻尘毫不意外,他咬了口苹果,“那你就跟他在一起呗,放在你俩之前的相处模式也跟谈恋爱没什么区别。”
闻昭抬头,不赞成地说,“那怎么行,我如果无法保证我爱他,那是对他的不公平。”
池轻尘哭笑不得,“你就是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