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哥嘴唇上已经重新有了血色,正安静地扣着毛呢大衣外套的扣子。
赵危行整理好闻昭的书包,背在了自己的肩上,伸出手,“走吧昭昭,哥哥已经退烧了,咱们回家。”
他哥竟然没追问他刚刚的回答!
而且,他在化验室外等待的时候,一时间情到浓处,还对他哥表白了。
奇怪,依他哥的性子,这会儿恢复了精神,不应该步步紧逼,直接与他确认关系才符合他哥的性格吗?
闻昭都忐忑地做好准备了,却不成想,赵危行压根就没再提这件事。
难不成是那时候烧糊涂了,失忆了?
闻昭古怪地又瞅瞅他哥的表情。
很正常,看着他的目光也温柔。
“怎么了,昭昭?”
闻昭歪歪脑袋,没说话。
见他迟疑,赵危行主动上前一步,牵住他的手。
“回家休息吧,昭昭今晚辛苦了。”
“噢……哦!”闻昭双腿连忙倒腾两步紧紧跟上他哥。
“你的同学安顿好了?”
“嗯嗯!我给池哥订了酒店,他跟我说有需要给他打电话,如果不需要的话,他明天上午就自己回学校。”
“好。”赵危行现在毫不在意那细枝末节的字眼了,他昂首阔步,“咱们回家。”
“昭昭长大了,”赵危行感受着掌心中的温软,慢慢笑了起来,“哥哥很欣慰。”
赵危行虽然病着,但闻昭为他做的一切,他都牢牢记在心里。
关键时刻的决断与魄力,遇事冷静、忙而不乱,还有面对恶意时礼貌且清晰的棱角,不卑不亢,不冲动不上头也不被牵着鼻子走,逻辑周密,迅速解决问题……
他病这一遭,他的昭昭挺身撑在他身前,稳稳保护住他。
不知不觉间,记忆中那个柔软的小团子,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。
这么多年的习惯使然,让赵危行一直陷在一个误区里。
是他太过于自大自负,觉得闻昭离了他会被欺负,会受委屈。
所以病中感性占据理性时,才会艰难又痛苦,生怕自己出了什么意外,让闻昭一个独自苦苦支撑。
他天真地认为,昭昭需要他的保护。
其实他也衡量过这个“度”,他清晰又深刻地知道,自己保护的太过,事事经手的控制欲,会扼杀昭昭自由生长的枝丫。
可他仍偏执地这么做了。
甚至阴暗地想,昭昭可以永远不用成长,不用多有能力,只需要依赖他就好了,他自会把人养得很好。
现在看来,他太低估他的宝贝了。
他的昭昭闪闪发光,很厉害。
是他错了,他自私的占有欲,让他从没真正站在与昭昭平等的视角对话,他将他的昭昭当做势在必得的,一直属于他的所有物。
幸好,幸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