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秀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周洄视线落回谢泠身上:“我并非有意唐突,只是这般身份最不易惹人怀疑……”
谢泠摆摆手:“我明白,我不会介意的,小时候我还总嚷嚷着大了要做师父的新娘子呢。”
周洄沉默片刻,闷声问道:“那他怎么说?”
谢泠像想起什么可怕的事,打了个寒颤:
“他让我和师兄绕着雾隐山跑了十圈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都静了一瞬,似是共同跌入某段光阴长河中。
只是周洄先回过神来,望着眼前正出神的少女,眼神中有些怅然
这两日,周洄不知在筹备些什么,也不见人影。
谢泠和随便闲来无事便开始练剑。
谢泠肩伤未愈,虽能执剑,却不敢使力,只得立在一旁指点随便。
少年进步倒是快,如今握着真剑刺出,剑锋已能稳稳破风。
临行前,四人来到城郊一处松柏林间。
林中新立了一座坟,碑上并刻着两个名字:谢清、魏冉。
阿青的尸身始终未曾寻回,只得为她立了衣冠冢。
碑前竟已有人放了一束秋菊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。
小秀儿蹲下身,用手轻轻拂去碑上落叶:“想必是同我一样被他救下的人。”
坟冢静静立在松柏间,远处还能看到悠悠淮河。
周洄在碑石背面题了两行字:
“松柏持节立云岭,碧落重开连理枝。”
贺府。
贺庭嫣这几日总是坐在窗前出神,想着那个凭空出现的采花贼。
她觉得那个人很不同,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,说话也很有趣,不像那些酸秀才,也不像唯唯诺诺的下人。
若是下次再见一定要告诉他自己的名字。
转念一想,他都知道自己是贺府小姐了,一定也知道了自己的名字。
想到这里,她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欢喜。
可是自己马上要进京了,少女的眉头又不由的蹙了起来。
“也罢,”她托着腮,望向窗外,“就到碧溪村时,向雨神娘娘许愿,让我再见他一面吧。”
随便与小秀儿坐马车去碧溪村外的走马驿。
谢泠同周洄骑马直奔碧溪村,二人一出平东郡,便换上了人皮面具。
行至途中,歇息时,谢泠才仔细端详起他这张新面孔:“这面具做得倒挺顺眼。”
周洄闻言转过头笑道:“那你觉得哪个更好看?”
谢泠做认真思考状。
周洄眼神一冷:“这也要想这么久?”
谢泠摇摇头:“我是在想,咱们是不是应该起个化名。”
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咧嘴笑道;“我就还用谢谢好了。”
周洄没听到自己想听的有些胸闷,还是接话:
“那我叫什么?”
谢泠灵机一动:“叫何必,如何?”
周洄嘴角一抽,还是接受了这个名字,又不甘心地追问道:
“这张皮囊当真比我原本的模样好看?”
谢泠眯眼,这人怎么天天问一些无聊透顶的问题。
她一抖缰绳,纵马向前,朗声说道:
“谁最后到下个驿站,谁请客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纵马而出。
周洄见少女单手挽着缰绳,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肆意扬起,衣摆翻飞间,整个人好似天地间最锋利的一把剑。
他唇角一扬,高声喊道:“那你输定了!”
说完也挥动马鞭,追着少女身影而去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官道上疾驰,将前尘过往都暂且抛之脑后,银鞍照白马,飒沓如流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