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检记录被改了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等真出了事,这就是现成的脱罪证据。
他们会说是巡检工疏忽大意,而不是人为破坏。”沈越的声音冷得像冰,字字句句都敲在人心上,
“这明显是在制造条件,为后面的大事故打掩护。”
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,李老五打算动手的可能性已经极大。
但……早上传回来的消息,李老五还在查那几个科长。
按他的路数,应该继续查人,把网撒得更大一点才对,怎么会突然提前动手了?
到底是哪里出了变数,还是他们露出什么破绽,让李老五察觉到了?
另一个小弟明显也想到了这一层,接了一句:“会不会是他已经查得差不多了,才打算把事搞大?”
“都有可能。但他动手的时机比原计划要提前,这里面一定有我们还没摸到的东西。”沈越顿了一下,抬起眼,目光如刀般扫过屋里的人。
“但不管为什么提前,三化这边都不能再等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,“这事牵扯太大,必须立刻让上面知道。万一真出了事,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话音才落,沈越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大步朝门外走去。
“你们继续在这守着,好好盯着,有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联系我。”
市里的动作,比预想的都要快。
下午两点多,城西哈市试剂厂。
市工业局分管安全生产的孙副局长带着两个人到了厂里,三人在厂区里转了一圈,走到成品仓库后面那排管道旁边时停了下来。
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,旁边的排水沟里水色发黄,空气中是一股刺鼻的酸味,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。
孙副局长蹲下去看了一眼,又伸手在管道接口附近摸了一下,手指上沾了一层湿腻的痕迹。
让人把仓库的巡检记录调过来。记录上写着“一切正常”,但管道下面的渗漏痕迹至少有一周了。
他皱了皱眉,跟旁边的干事说了一句:“这要是高压气体冲开,法兰接头崩出去,能把对面墙打穿。”
接着检查组又去了车间。反应釜那边的压力表有三块已经过了校验日期,最久的那块超了快四个月。
安全阀的铅封是断的,被人拿铁丝随便缠了一下,形同虚设。
还有其他几个大大小小的问题,跟着来的干事已经在本子上记了满满两页。
这一个个加起来,那就是重大的安全隐患,立马就成了典型。
试剂厂被当场责令整改,全厂安全自查,自查报告三天之内交到工业局。
复查不合格,直接停产整顿。
和试剂厂隔壁就是石化厂,两家的围墙就挨着,试剂厂厂长被约谈的消息,当天下午就传到了石化厂。
石化厂调度科的人从窗户里看到试剂厂那边来了工业局的车,又看到厂长被叫走,脸色一变,回头就打了几个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