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,照着樊姐门口那盆绿萝。
我脚步顿了顿。
樊姐。
前世我嫁给应勤之后,和楼的人渐渐断了联系。后来听说樊姐终于摆脱了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家,离开上海去了深圳。再后来,就没了消息。
但在我最落魄的那段日子,是樊姐陪我喝酒、给我出主意、骂我没出息又舍不得我受委屈。
这一世,不光要自己过得好。
还要对樊姐好。
我走到樊姐门口,蹲下来摸了摸那盆绿萝的叶子。
【弹幕】想法很好。不过樊胜美的事没那么简单,她被她那个原生家庭pua太久了。
【弹幕】你前世和她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种人——都觉得自己不配被爱,所以拼命讨好别人。
【弹幕】这辈子你醒了,她还没醒。你得拉她一把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轻声说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,又被我的声音点亮。
我看着那盆绿萝,想着樊姐每天晚上回来时疲惫的背影,想着她接家里电话时隐忍的表情,想着她明明那么优秀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样子。
鼻子有点酸。
“这辈子,不光要自己活明白,还要把樊姐也拉出来。”
【弹幕】有志气。不过现在——先去吃饭。
【弹幕】饿着肚子救不了任何人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转身下楼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镜面墙壁上倒映着我的脸——圆圆的脸蛋,有点婴儿肥,眼睛哭得有点红肿,但眼神和前世不一样了。
那里面有光。
电梯到了一楼,门打开的瞬间,上海的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深秋的凉意。
我裹紧外套,大步走进夜色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关关来的微信:“莹莹,你还好吗?我加班快结束了,要不要我给你带宵夜?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前世我总是嫌关关太闷、太无趣,嫌她不懂我的少女心事。可她加班到半夜还记得问我好不好,这种朴实的关心,我前世怎么就看不见呢?
我给她回了一条:“我没事!我出来吃东西啦,你别带了,早点回来休息”
后面跟了一串可爱的表情包。
【弹幕】对关雎尔好一点,这姑娘是真朋友。
【弹幕】前世你为了应勤冷落了她,这辈子好好补偿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我小声嘀咕,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,像个监控摄像头。”
【弹幕】我是系统,不是监控。
【弹幕】只不过你的前世我都看在眼里,看得我血压飙升。
【弹幕】差点统子我都要得高血压了。
我被它逗笑了,笑出声来。
路边烧烤摊的老板看见我一个人傻笑,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:“姑娘,心情好啊?来两串?”
“来!”我豪气地一挥手,“羊肉串十串,鸡翅两串,茄子一个,韭菜一份,再来一瓶北冰洋!”
“得嘞!”
我在塑料凳上坐下来,看着老板在烤架前忙活,火光映在他脸上,油滋滋作响,香气弥漫开来。
旁边桌坐着一对情侣,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撒娇:“我不想吃韭菜,味道大”
男孩哄她:“好好好,不吃韭菜,吃茄子。”
我看着他们,没有前世那种酸溜溜的羡慕,也没有“为什么我没有男朋友”的自怨自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