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头被他无意识地捏皱。
最后,他摸黑开了床头灯,拉开抽屉,拿出个小药盒。
白灵瞄了一眼,是安眠药。
药瓶底部贴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手写着日期和剂量。
一个人老是随身带着安眠药,八成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这跟傅辞野平时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差太远了。
白灵一愣。
“你……咋还睡不着了?”
傅辞野手猛地一顿,药瓶咔哒一声放回抽屉里。
接着他哧溜一下缩进被窝,脸朝里,头一回没接她的话茬。
床头小灯晕着一层暖光,把他下颌线、眉骨、鼻梁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要是实在闭不上眼,我给你讲个故事听?”
白灵闲得快长蘑菇了。
刚才已经开口说过话,再聊两句也不尴尬。
傅辞野没吱声。
被子下的手指悄悄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
她就当他是默认同意了,张嘴就来。
不过这故事嘛,压根不是童话书里那种王子公主过日子的版本,而是加了料的午夜版。
她把特别吓人的段落往下压了压……
听着既新鲜,又不至于半夜惊坐起。
讲到鬼敲门那一段,她还突然尖叫一声。
傅辞野身子一抖,肩膀都绷紧了。
“停停停!鸡皮疙瘩都起来了……”
白灵笑出声。
“我听说啊,心忽上忽下的,人就容易虚、犯困。要不,先眯一会儿?”
傅辞野其实真不想睡。
可耳朵里灌着她哼的小调,调子软乎乎的。
他不知不觉就松了劲儿,眼皮越来越沉,最后彻底栽进梦里。
白灵还没走。
眼皮却开始打架,沉得直往下坠。
等等……她在梦里?
怎么还会觉得困?
哈,欠!
干脆一歪身子,直接挨着他躺平。
反正他又看不见她,随便啦!
说不定一睁眼,就真醒了呢?
天刚亮,傅辞野喉咙紧。
睡意淡了,他猛地掀开眼皮,想看看谁在捣鬼。
视线刚聚焦。
一张脸正贴在他胸前,近得能看清每根卷翘的睫毛。
头是天生的蓬松大波浪,黑亮柔顺,一半散在枕头上,一半堆在他胳膊边。
原来她长这样?
真好看。
他下意识抬手,想去拨开挡在她额头前的一缕碎。
指尖刚碰到丝,她眼睫一颤,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