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羡!”
苏枝意出声打断,泪水汹涌不止,说话的音调也变得有些颤抖:
“这就是你口中的惩罚吧?”
“如今流言满城,我身败名裂,你可消气了?”
她闭了闭眼,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句话:“消气了,就把玉佩还给我。”
马车之内,一时间,气氛降至冰点。
死寂沉沉,压得人窒息。
陆羡低低轻叹:“意意。”
“我言尽于此。望陆大人,说到做到。”
说完,她再不看他一眼,掀帘下车。
回到屋子里,苏枝意所有伪装轰然崩塌。
她背靠着门板滑坐落地,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心口像是被利刃刺穿,密密麻麻的痛席卷四肢百骸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于他而言,她是外室。
轻重之分自然没有办法与未婚妻的长公主相提并论。
可这般被当做是祭品一样,只为哄红颜一笑地推出去,苏枝意的心里还是悲凉的,悲痛的。
陆羡刚刚的那番话,有一刹那,她竟险些动摇,想要相信他。
可理智转瞬就浇灭她的期许,将她带回冰冷的现实。
陆羡,够狠。
这熟悉的手段,和三年前如出一辙。
先抛点微光,予她希冀,再亲手狠狠碾碎。
能布下这场局的,不外乎陆羡与沈鸢。
二人荣辱相依,立场一体,是谁动手,又有什么区别?
真是可笑。
堂堂锦衣卫北镇抚使,做了就便就做了,居然还不承认,口口声声说着不会让自己受伤害。
真当她是愚钝可欺的傻子。
他运筹帷幄,算尽人心,聪明绝顶。
却唯独把最狠的算计全都留给了她。
好歹他们曾经成过亲。
那半年,她交付给他的真心,半点不假。
倾尽所有的温柔,全然赤诚。
哪怕后来父亲赶来边关施压,强行要将她带走,她也从未想过放手这段感情。
她至今记得清楚,那日的天光,那日的风。
她连夜收拾好的行囊,满心赤诚,只想义无反顾跟着陆羡走。
那时的她,是真的掏心掏肺,倾尽所有去爱他。
不问前程,不畏风雨。